莫掌柜点点头。
他上下打量眼前立着的姑娘,目光落在女孩衣裳上的血污,眉头微微皱起,问:“姑娘是想在咱们酒楼卖艺?”
“是。”
盈袖屈膝见礼。
“先坐吧。”
莫掌柜招手,叫小二搬来张椅子。
他抿了口茶,又翻了一页账册,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家住哪儿,为何要卖艺。”
“我,我。”
盈袖头低下,轻咬住唇。
“妾姓陈,名唤盈盈。”
盈袖没敢说自己真实名姓,随意诌骗,她紧紧抓住裙子,哽咽道:“妾来曹县投亲,不想亲人忽然去世,妾实在拿不出钱安葬,便,便。”
“知道了。”
莫掌柜挥挥手,让盈袖不必说下去。
这样的姑娘、这样的遭遇,他见太多了。
“陈姑娘,在酒楼卖艺,那便和妓.女差不多了,你能行么?”
“行。”
盈袖重重地点头。
莫掌柜笑了笑,自顾自地看账册,时不时皱眉头,用朱笔圈出一两笔对不上的数目。
他饮了口茶,淡漠道:“姑娘,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咱们升云酒楼做的是正经买卖,便是陪酒卖艺的妓.女,那都是身契在这儿的。再不济也是知根知底的,不会给我惹出是非。”
说罢这话,莫掌柜终于愿意抬头,盯着泪眼婆娑的盈袖,道:“我对你有印象,今早上你从咱们酒楼经过,引起半条街的议论。实话实说,我并不了解你的底细,着实不敢用你。”
“可,可……”
盈袖大惊。
本以为此番是作践了自己,可没想到,她上赶着卖,人家还不收。难不成,是陈南淮往这儿递话了?
“掌柜,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啊。”
莫掌柜一愣,摇了摇头。
他今儿事多,采买的账对不上,很是头疼,不愿再和这姑娘多废话了。
莫掌柜挥挥手,低头专注在账册上,道:“姑娘走罢。”
“我,你,你为什么不收我。”
盈袖情急之下,忙站起来,疾步走到大桌前,有些语无伦次了。
“难道我还不如你酒楼里的女人?我,我是能挣钱的,哎呦,真的。”
“你确实很美。”
莫掌柜笑了笑,直直地看着盈袖,实话实说:“想必姑娘或多或少也听说了几句,这两日曹县不太平,到处在抓反贼。我且问你,你身上的污血怎么来的,你说得清么?再退一步,你就算要卖身,也得把娘老子带来,咱们明明白白写下契约,否则让我惹上什么官司,怎么好。回去吧,我这儿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