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惠帝一同逃离的,不仅仅是宗室和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也有一些京都的知名人士,这其中就包括了引狼入室的泰王,惠帝其他的儿子女儿,带着一大家子的周敬,许穆青,以及被许穆青强行接过来一起带走的戚阳先生。
面对如此胜券在握的时刻,泰王终于没能忍耐住,站了出来,和戎族三王子滑苏稽站到了一起。
在距离他梦寐以求的龙椅不过一步之遥的时候,在他的盟友戎族三王子滑苏稽率着大军迎面惠帝以及一干文武百官的时候,泰王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在这个重要时刻,泰王终于不能忘了发表一干言论,毕竟,这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来着。
“父皇啊父皇,想不到吧?”泰王神色张狂,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猖獗。
他看周敬,面色沉沉:“老匹夫,本王身为长子,自当继承大统,这是名正言顺,此乃天意!早叫你支持本王了,却跟条死鱼似的,死板的很,真叫人不痛快。”
周敬搀扶着面色惨白、目眦欲裂的惠帝,面对泰王的挑衅一言不发,只是心下突然有些同情起惠帝来。
三十多年的君臣了,惠帝一向是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甚少在众人面前失态。如今他却亲眼目睹了长子引狼入室,几乎将自家两百多年的江山毁于一旦,却是为了弑父杀君,夺得皇位。
多么可笑啊。
这么想来,注定要被亲生儿子推翻、甚至要了自身性命的惠帝……还真是比他周敬要惨烈的太多。
身为惠帝的老臣,周敬对惠帝的心思知道的很清楚,以前没少得罪过这位他认为注定不会继承大统的皇长子,所以他很清楚,哪怕惠帝不死,他也会死。
惠帝死了,他更是要下去陪他。
但是,不知怎的,这个关头,周敬却突然想起了已经消失匿迹三年的小儿子周洵。
周敬二子,名洵,字明田,曾是他期盼了多年才得来的嫡子,是他幼年捧在手心的爱子,是他曾深恶痛绝恨铁不成钢的幼子,但最后,是他此生最为骄傲的儿子,亦是让他悔恨终身、愧疚不得已的孩子。
周敬一时感慨万千,老泪纵横,不知是苦是甜,默默的长叹了一口气。
泰王又看年轻、风度翩翩的许穆青,即便在一伙丑态尽出的降臣中,这个仍旧风姿仪态不改当年的状元郎,这个在京都名扬了三年,引得诸多闺阁少女、乃至宫中女眷竞相倾倒的在世潘安。
不得不说,颜值和气度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哪怕大家都是降臣,此时都是面对生死关头,偏生许穆青这个家伙,却仍旧像是身处花团锦簇的花园似的,鹤立鸡群,光彩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