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已过而立之年,纵然青衣素衫、素面朝天,不如以往锦绣华缎、珠翠满头,却也难掩她的国色天香,有时一偏头的眼波流转,直叫人意识到她果真不愧是当年大魏名扬天下的玲珑姑娘,但再看,却是眉眼坚毅、手执教尺,一派师道尊严的模样,叫人不寒而栗。
她见了明田倒是没有其他人见了他战战兢兢的模样,反倒是一派怡然自得,恍惚间,两人还是在凤陵山上经年的亦师亦友的模样,而不是如今的君臣。
玲珑带着明田在新划拉出来的大学府邸转了几圈,两人都不是倨傲之人,见了诸多学子博士,亦能笑着与诸多学子博士谈论几句。
明田见多识广,偶然的几个点拨就让众人觉得茅塞顿开,恨不能立时就告退了去实践一下。明田在大学府邸待了两个时辰,到了后面已有些太学生听闻了消息特意从隔壁赶来面圣,以求得了亲眼。毕竟如今明田提拔人才不论出身性别已是大周百姓的共识了。只要有本事,哪怕是个贱籍女子亦能上位,一时之间,明田身边熙熙攘攘,拥簇了不少学子。
明田与一干学子议论之后,携了玲珑朝里走,他边走边打趣道:“不是说好了这些事还有许穆青从旁协助吗?怎么我在这儿等了半晌,还不见他这人的踪影?”
玲珑笑笑:“这事怕是只能怨你了。”
明田眉毛一抖,玲珑继续回道:“许穆青这人吧,我耳闻许多,如今与他共事,也不得不说他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难怪陛下能让他一人在京都运筹帷幄周旋三年之久,便是在这治学一道上,一些奇思妙想却颇为奏效的法子也是穆青兄提出来的。可以说,这大学创始至今,我有许多问题,都是听了穆青兄的一番奇妙之言后茅塞顿开的。”
明田对此不置可否,毕竟许穆青毕竟是穿越人士,见多识广,他站在时代巨人的肩膀上,对新鲜出炉的大学事务当然可以指点玲珑一二。
玲珑随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只可惜,陛下做了个不好的表率。”
明田:???
玲珑道:“陛下如今处事是愈发的惫懒了。起先未曾起事时,陛下行为举止,用夙兴夜寐一词来形容也不为过。凡大学事宜,事必躬亲,日日里要与一干博士们谈论的,甚至忙起来,还曾待在屋子日夜做实验里整整半月,就算这样,也未曾耽误了京中事宜和练兵事宜。可是如今,如今我瞧明哥近日却是逍遥快活的紧,也就是三日一朝忙些,其余的时候,朝政有戚丞相打理着,大学一事又有我在兜着,军中事务有常隆老将军和来福,便是其余的事情,也还有杜湘和许穆青忙着……”
玲珑看了看明田,眼眸含笑,声音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含了些打趣的笑意:“明哥如今,可是闲的很,您一闲下来,许穆青这厮,就有样学样,便也一天到晚的不点卯了。”
明田哈哈大笑,半点也不见羞愧的,这还是第一次有熟人吐槽他当了皇帝之后逍遥快活不务正业,明田觉得稀奇的紧。一旁的来福却是面色微楞,神情呆滞,看着明田浑身僵硬不敢动了。
明田笑道:“玲珑这番话,可就是在怪我没起个好头了。不过嘛,你也不想想,若当皇帝要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和先惠帝一样忙到吐血,那做这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玲珑还没来得及有多惊愕,明田又问:“玲珑你说,少爷我做这个皇帝是为了什么?”
玲珑想也未想,直言道:“驱除鞑虏,力挽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