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殿正殿内,盘凤石柱,巍然屹立,依旧金碧辉煌,威严肃穆,高阶之上,那只硕大的金雕凤椅,仍旧巍峨醒目。
凤椅之上,明環一袭深红正装朝服,金翟凤冠下,那张脸威仪深沉,阴冷入骨,让人不敢仰视。
死寂一般地安静。
“启禀皇后娘娘,荣夫人带到。”
荣秀英抬眼看向高阶上那个雍容高贵的人,阴诡一笑,“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愿皇后娘娘吉祥安泰,长乐凤栖!”
荣秀英狠毒地注视着她,像是要把她千刀万剐一般,“皇后娘娘擅自提审刑部重犯,倒还真不把朝廷法纪,后宫法度放眼里啊!只是这般胆嚣张狂妄,胆大妄为,明日在中书阁和御史台又是这样一番光景啊!您说齐栎那群老匹夫会不会又参皇后娘娘后宫--干政?”
“那又怎样?”明環抚着手中玉钏,安然若素,“不容本宫干政,本宫也干政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倒是荣夫人,到现在还能镇定自持,本宫当真是佩服。”
“说到镇定自持,臣妾怎么能与娘娘相提并论。皇后娘娘统辖六宫,母仪天下以来,手上沾了多少人命鲜血,还不是如现在一样安之若素,镇定自持吗?只是啊……这午夜梦回之时,皇后娘娘就不怕被冤魂索命吗?”
“荣夫人谬赞了。”金翟凤冠下,扬起一丝讥笑,“他们活着的时候,本宫都不惧,如今都已死了,本宫又怎会惧怕一缕无用的冤魂。”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娘娘果然狠毒!”荣秀英重重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皆是从唇齿之间逼出,“这么多年过去了,故人可曾入梦啊?!”
高阶之上,正红朝服之下,安然如初,“从未。”
荣秀英猛地起身,却被近卫死死按下。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配不上他!你配不上他!”
明環缓缓起身,轻声一笑,“是啊!本宫是配不上他,可是怎么办呢?他到死,眼里心里却还是只有本宫一个人,而从未有过荣夫人,本宫可真是为荣夫人心疼不值啊!”
“你!!”荣秀英不断挣扎咆哮,却在近卫的牵制下动弹不了分毫,“五项大罪竟都不能置你于死地,皇后好手段!好手段啊!”
金雕凤椅上,安然笑颜陡变阴沉,“荣夫人,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才会像如今这样满盘皆输。”
荣秀英脸色惨白,突然血目一亮。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噢?荣夫人什么意思?”
“在西云台坍塌,朝野连呈你数罪之后,你就知道整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初,京兆府尹,刑部,中书阁御史台连续五天在大正宫外请旨将你降罪,整个朝野亦是怨声载道,口诛笔伐,可当时的你却没有丝毫辩解,没有任何行动,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原因只有一个-----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便就是你想要的。”
“第一步,让自己一无所有,跌入无尽深渊,为的是引我现身;第二步,假装有孕,脱离刑部,重返凤栖殿,为的是让朝野众臣反戈,认清那些罪状是有人精心策划,让我自乱阵脚;第三步,也是最精彩的一步,利用内阁和刑部搜集证据,然后绝地反击,直到今日的乾坤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