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不出口了。

他问:“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就是……我跟着你到你家……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

我想我已经问的够委婉了。

闻言,他神色正经了不少。他说:“你还小,经历的不多。所以,对那些事情,你不要一开始就怀着热情,因为,现实都是很残酷的。”

他回答的也很委婉。我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上。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出笑容的,我点点头:“哦,我明白。”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在想我这人真不麻烦,都不需要多说就可以放弃纠缠。他笑得生硬:“嗯。”

我奇迹般的没有再出现躁郁症的情况。可能是因为在他面前,我本能地就能做到不犯病。也可能是因为一和他说话,不管说什么,我心里都会感觉舒服。

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傍晚6点,我故作轻松地朝他一笑:“我爸妈应该等我等急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点点头,我别过了脸。他送我到电梯口的时候,我还能强装开心的样子。

他说:“我送你吧。”

我说:“不用了。”

他没再对我客套,看着我进到电梯。我按了一楼,电梯往下坠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也在往下坠。

难以言说,痛彻心扉。

我出了他们那幢楼,走到自己家那幢楼的时候,刚好撞见了我爸妈。他们神色慌张不已,我看到我妈的眼眶还泛着红,她难得一见地冲我吼:“你去了哪儿了,我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被她这么一吼,我的思绪终于回来了。我定定地望着她,愣着神。她突然抱住了我,抱到我快喘不过气。她哑着嗓音说:“没事啊没事,咱们治病,能治好的。”

我点头,被他们带回了楼上。我开始过起了休学的日子。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休学。他们都觉得我是因为压力太大,同学不待见,还有早恋,才变成现在这样。但其实,跟这些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我感觉,我这病已经好了。

自从见过他,自从我们俩摊牌,我感觉我就完完全全地恢复正常了。

只不过,我还是喜欢记日记。

2010年6月30日晴

休学的第二天,无所事事。

病应该好了。

爸妈在厨房给我做饭,我大概得胖。

我什么都写,除了于宿。

我还记得回学校办理休学的那一天,爸妈去了办公室,我就一个人站在门口的走廊上。我听见周围有人议论,说冯锐一这几天没来上学。

我眉心一跳,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我继续听他们说。他们说冯锐一最近好像都在网吧打游戏,没日没夜地打,不吃饭不睡觉,不知道会不会猝死。

我一直都知道老师们都不管他,也不敢管他,因为校长是他舅舅。但是,这种事情发生了,他们也能做到不管么。

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了。爸妈刚好那时候出了办公室的门,冷着脸把我给带走了。

所以在日记上,我又写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