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片刻,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似的,又突然轻嗤了一声:“哦,是这样没错。”
我:“……”
我和他根本讲不通。
车子一路开到了法院,我跟于琛一起坐在了法庭后面的旁听坐席上。我看着他下意识地又想掏烟出来,我对着他道:“别抽烟,这里不让。”
他戏谑地看了我两秒,放了回去。他问:“你平时也这么管于宿的?”
我木木地盯了他片刻,我说:“他就没在我面前这么抽过。”
于琛闻言,淡淡地笑了下,他拖着音“啊”了一声:“也是,忘了告诉你,不在未成年面前抽烟,也算是我们家的一个传统。”
我:“……那车上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抽?”
于琛:“我善于打破传统。”
——和于琛这种人说话是不能讲道理的。
我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心里又气又无奈。正郁闷的时候,于宿已经从门后进来了,他手里拿着案牒,穿着律师袍,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是我之前不曾见到他的另外一面,却又格外的带有魅力,职业魅力。
庭审的时候,他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法官。我不知道文件上面都有些什么,但就于宿所说的,我大概清楚了不少。
他说:“这份文件详细记载着傅氏集团和于程赐的毒品交易记录。当时傅氏集团向于程赐购进了相当一笔数目的毒品,之后有一部分被傅氏集团拿来藏匿在田甜和其交易的一批货物之中,在海关检测的时候所查出来的毒品,实际上是傅氏集团所为。因此,田甜女士之前的罪名,应当都不作数。”
我听着他说的那番话,怔了许久。我愣愣地问于琛:“于程赐,是……”
他接话,应我道:“嗯,他爸。”
我说不出话。
我看着于宿以一个公理者的身份在那里将证据一点点地搬到法庭上,正色危言的样子真的很难让我想到他现在正在将自己父亲与另外一个集团的勾结走私的事情摆在明面上说。
但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为了母亲洗脱罪名的他,是一个在正义场上替自己的辩护人维持自身权益的人。
不再执着于小情小义,而是将职业责任和心之所向融合在一起。
庭审结束的时候,法官宣布无罪。
明明只有几个字,却又格外能刺激到每个人的耳膜。
我听着周围那群人的欢呼,感受着于宿身上所带着的那份欣喜。
我紧紧地抱着他,他靠在我耳边说:“顾渺,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重重地点头,他的话像石头那般掷地有声,我能感受到那抨击心灵的力量。
我回应他:“于宿,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他在我耳边应着,轻笑着,我看不到他靠着我的脸,但大概能想到他此时脸颊边上的两个酒窝,正在肆意地露出,依旧浅浅的,又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说:“你妈妈会开心的。”
他语气带点几不可察的激动:“你知道吗,那是因为我爸爸,这些都是他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