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华雨眠家可去。华雨眠——可一想到她,颜芃就觉得头疼。华雨眠的眼神那么真挚干净,笑容永远充满感染力,她对艺术很有一套,顶顶要命的是,每次想到骆殿祎望着她的眼神,颜芃心下便慌得空荡。
颜芃用力摇了摇头,干脆什么都不去想了,就这么在马路牙子上漫无目地晃着。期间收到好些梅聿书发来的消息,她简单扫了扫,多是问询和关照的短信。自相亲结束后,聿书便一直如此。他性子温和,做事稳健,从政,社会地位颇高。两人差了快十岁,论资历、论阅历,颜芃是远远及不上他的,但同聿书在一起,颜芃没有什么压力,都是大院出身,吃穿用度、生活作风实在相似。更重要的是,他丝毫不介意颜芃的过往。比方同骆殿祎的事,他就不过问,也绝不会评价一句不是。
“要来我家吗?”聿书在屏幕那头问道。
颜芃停住了脚步,犹豫着,打了一个‘嗯’。
“在哪儿?我来接你,刚下饭局。”聿书问。
“三角地,就你上班的地方附近。”颜芃道,“我就坐在公交车站的凳子上等你。”
颜芃在夜风中舒展了一下四肢,然后从布袋包里拿出一颗可乐味的棒棒糖,拨开了含在嘴里。她坐在长条凳上,双臂向后撑着,双脚并拢压了压脚背,面前来来往往呼啸而过的车辆很多,红的、白的、银的、香槟的,还有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亮着鲜红的尾灯,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颜芃赶紧起身,微笑着迎了上去。
“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她道。
黑色的车门打开,却不是颜芃预想中的那张脸。
“要去哪儿,我捎上你。”骆殿祎摘下墨镜,探出身来。
“上车吗?”他又问了一遍。
颜芃盯着骆殿祎的双眸,条件反射地迈开步。只是,迈开步的后一秒,她一下清醒过来。
“不了。”颜芃淡笑着,摆摆手,“我在等人。”
骆殿祎遂阖上门,挥手示意轿车前行。行驶带起的微风吹散了颜芃额前的几缕碎发,她下意识地望向轿车远驰的方向,却发现它亮起双跳灯,靠边停下了。骆殿祎伸出一双西裤笔挺的黑色皮鞋,从轿车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