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是我倒霉,让他白捡这么大个便宜。”颜芃冷哼一声。
“话可不能这么说哟。”黄友岚定定望住颜芃,低声道,“究竟谁倒霉、谁占便宜,真要算起来,不好说。”
“你什么意思?”颜芃听了有些恼。
“最主要是,你剥夺了骆殿祎做父亲的权利。那些所有他应得的体验,初为人父、呀呀学语、蹒跚学步,他全都不在场。不是一两天,而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整整五六年。他不是没找过你,更不是在知情以后抛弃你,是你主动隔绝了跟他全部的联系。你甚至可以跟他同在一张地图上打一局游戏,但你们之间有孩子这个事实你却不愿跟他分享。好不容易两人在饭局上碰面了,他满心欢喜,等来的却是你要嫁人的消息。又过了没多久,他突然得知自己有一个孩子,孩子马上就要有后爸,而他这个亲爸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果你是骆殿祎,你作何感想?”
“我作何感想?”颜芃只觉得心中憋闷的火气又开始往上窜了,不禁提高声线,“我碰上他这么个——”
话到了嘴边,颜芃忽然止住了,翻了翻眼眸,低声道,“说了你也不明白,又何必跟你说。”
“确实不必跟我说。”黄友岚难得正经一回,“芃芃,我今天说这番话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做决定,尤其是事关两个人的决定,至少应该知会一下对方、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有时候太独断,伤了对方,到头来,更伤了自己。”
“我那时候,都不知道他是谁,更没有联系方式,我哪里考虑那么多。”颜芃违心地为自己辩护。
“就算你生孩子的时候不知情,那之后呢?就算你人在英国消息闭塞,前两年互联网也没那么发达,那之后几年呢?骆殿祎找你都快找到天边去了,没事儿就往法国跑,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私底下的饭局也不常来了。大家问起,他总说自己丢了一样宝贝在国外,得回去找。再往后,上论坛上热搜那是家常便饭,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颜芃忽而笑了,“他凭什么?”
“那既然他不值得你去找,你又为什么要生下栗栗?”
“我想生就生,我不想生就不生,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权利!”颜芃面色紫红,明显是生气了,“这些话,骆殿祎都没在我面前说过,你有什么资格置喙?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仗着我跟骆殿祎这暧昧不明的关系,想跟他攀上点交情,日后好帮忙。”
“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客气了。”黄友岚声线变硬,“我跟骆殿祎最初关系确实一般,并不想深交,但自从在饭局上见了你,他可没少来我家。电话号码、家庭住址、联系方式什么的,全都是他主动要的,但他生怕自己姿态太低你瞧不上,因此我主动背锅说是我给的。他一听说你要去演戏,立马找华雨眠安排了贝蕾,投了钱。他安排贝蕾不是为了捧贝蕾,而是为了有个正经机会能见你。原本只是想醋醋你,可哪里知道你一吃味就放大招,说结婚就结婚,那梅聿书究竟什么底细你——”
“你提这些,有意思吗?单讲拍戏这事儿,跟骆殿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颜芃冷语反击,“这个局是华雨眠自己攒出来的,是她心细,察出我们这一群人的端倪,才有了下文。别说没有这个戏,就算有这个戏,骆殿祎有什么值得令人称道的表现吗?”
“男人总爱在言语上、口头上表达自己的爱有多深沉、多不凡,可事实呢?该睡的人照样睡,该撩的妹照样撩,真要爱我,这五六年他若守身如玉,我不光一句屁话都不会讲,还主动把栗栗送到他身边,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