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颜芃定定道,“不见方琼。”
“啊?”崔成河有些吃惊地望着颜芃。
“他从汴州一路追到北京,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坚持,也不会这样紧追不放。”颜芃淡淡道,“家里的情况,我是最近才知晓了大概。我本就和家里来往不多,就算要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
“什么叫要调查也调查出什么?!”骆殿祎难得一身正经西服,身后扑簌簌跟了一群穿正装的工作人员。他大步跨来,一把拉过颜芃,“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把你藏起来,花了多少心血?”
“怎么藏?平常人去夜店喝口酒,就算在马路牙子上喝死了都没人管;你一出门,东城娱乐社的狗仔镜头‘咔嚓咔嚓’就没停过。”颜芃淡淡道,“你不是藏我,你只是将我纳入了禾润的势力范围。这段时间,我们被拍得还少吗?”
“家里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以后,都大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也许能有转机。到了这时候,包括你的关系网和势利网也全都算在内了,而这,正是我最不想看见的。”颜芃静静道,“这段时间跟你一起上娱乐新闻是我为家里做出的让步和妥协,我也很感谢你的照拂,但一切,都到今天为止吧。我颜芃,不喜不愿的事有很多,欠人情算其中一件。尤其,是你的人情。”
崔成河望着骆殿祎的脸色从正常转为黑青,不禁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颜老师不愧是颜老师,她实在太知道怎么欺负董事长了。
“与其说是怕欠我人情,不如说你本身对拉帮结派、找关系那一套的反感。”骆殿祎冷冷道,“颜芃,你别以为我不懂你。”
“一开始你害怕是你拉了一车兵惹的祸,后面发现主要原因根本不在你,你是牵连责任,你的神经一下就松了。”骆殿祎苦笑,“我估计,找人删掉网上的信息和拉一车兵,是你这辈子唯二麻烦别人吧?”
“你知道就好。”颜芃挑眉。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祖父的事情一旦一锤定音,树死猢狲散,对你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会有什么影响?”
“你家现有所有的经济收入来源,房产、商铺不动产,收藏字画、宝石、汽车,工资条,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全都会纳入稽查。这起案件不是一般案件,你以为你早早离家、自给自足就能从中全身而退吗?你从小到大参加的舞蹈比赛,有多少背后是你祖父所控制的企业参与投资举办的?里头的评委收受过你祖父的贿赂没有?你考上舞蹈学院、公派留学,你本身社会热度就那么高,这里面随便哪点,都有人眼巴巴望着、等着做文章。你现有的成绩和头衔,随时都有被褫夺的可能。”
“舞蹈是你的命,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过多少次?”骆殿祎凑近颜芃,近到鼻尖相依,“如果全完了,你要怎么办?”
“我社会热度高,还不是拜你所赐。”颜芃淡淡道,“贺熙我见过,我相信他会秉公办事。”
“坊间的传闻你难道没听说吗?凡事一旦涉及到家人,又有谁能做到心平静气?”骆殿祎语气软了下来,“我给你准备的药吃了吗?”
“扔了。”
“崔成河!”骆殿祎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谁付你的工资!”
“你别怪他。”颜芃连忙拦下来,“我听说这药吃了会有发烧的症状,怕对身体不好,我习舞,本就在饮食上很在意。”
“你在意饮食,怕吃药对身体不好,那难道我就不在意吗?”骆殿祎吼道,“相比发烧,难道是你被人带走二十四小时审讯对身体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