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眼角淌下晶莹的泪水,双手捂在唇前,颤声道:“大鸮……多谢你……”
阿闽双目中迸出怒火,不甘、不服、又绝望的怒火,嚷道:“这贼鸟搅坏了我的大事啊!”
大鸮捉住了灰鼠,也不飞离,而是“咕咕”叫着飞到阿闽的头顶,猝然双爪一松,灰鼠坠落,掉在阿闽颈边。
灰鼠受了惊吓,六亲不认,张嘴就在阿闽颈脖上咬了一口。
“啊!”阿闽嘶叫一声,颈脖肌肤瞬间发紫,紫色迅速蔓延至面颊、耳廓。
她中毒了。
她竟中了她自己研制的剧毒!
她右手急忙丢了兵刃,颤颤缩缩的伸到腰带里摸索解药。
蒙骜看准这一时机,一剑刺入阿闽胸口,吼道:“妖妇!纳命来!”
阿闽口吐紫血,红胀的双眼恶狠狠的瞄向婷婷,嘴中含糊的道:“小师妹……你眼睁睁……看着别人杀我吗……”
婷婷泪流满面,却仅是静默的立在原地,不与阿闽说话。
蒙骜猛的拔了剑,阿闽原地摇晃了两下,“噗通”跌倒在甲板上,再不动弹。她的伤口涌出紫色的血,气味与甲板上的鼠血、蛇血一样,腥臭难闻。
一名武士捏着鼻子上前查看,随后回报蒙骜:“蒙将军,这刺客已经死了。”
蒙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中隐约闪动着泪光。
大鸮再度捉了那只灰鼠,这一回,它把灰鼠丢在大猫跟前。大猫起掌一拍,将灰鼠拍烂。
大凤喧哗道:“大猫手脏了!手脏了!”
阿闽已死,智筘脸上的表情并无丝毫变化,恍惚完全没把阿闽的性命放在心上。
而她也确实无暇顾及其他的人与事,因为她自己已是命悬一线。
“当”,白起这一剑击出,剑锋虽照样被智筘的匕首挡住,智筘的右臂却再也承受不了如此拔山撼海的劲力,五指、腕部、肘部、肩部的骨头“喀喀”断裂,匕首坠地。
智筘顾不得右臂剧痛,立刻将内力蓄积到左臂,左手要掷出毒镖。
忽然,一抹红影如云霞般轻飘飘掠至智筘身前,纤纤玉指在智筘左肘一点,智筘左臂骤麻,手里毒镖掉落。
智筘黛眉倒竖,杏眸内迸射怨毒的眼光,嘶声道:“小师妹!”
婷婷雪颜清冷,沉默不语,右手手掌在智筘左胸“砰”的猛击了一掌。
智筘仰面喷出一口血,身子飞到空中、越过船舷,“哗啦”堕入滚滚江水。
*
黄昏,艅艎甲板上的尸骸和血迹皆被清理干净,嬴稷又笑呵呵、乐陶陶在平台上设宴,与魏冉、蒙骜两人剧饮了百杯美酒,嬴珩鼓瑟助兴。
下午的行刺之事,仿佛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