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眼眶发红,叹道:“长平之战是赵王挑起的,赵括也是赵王委任的主帅,赵括战死,元凶是赵王,小仙女何苦为此折磨自己……”
希儿唏嘘道:“慈母之心,固如是也。”她用帛巾擦了擦腮边泪水,续道:“还有,小仙女与武安君还朝之日,大王在朝堂上申斥了武安君,这对小仙女又是一记重击。妾身不懂军政大事,却也知武安君为了大秦霸业,竭忠尽智、出生入死,甚至不惜背负了杀降恶名,可大王却当众申斥他。”
嬴稷听了这番话,忽觉耳边轰鸣、全身麻痹,仿佛被一道霹雳劈中。他大致一算,婷婷恰是在回咸阳后的第二天病倒的!
希儿戚然道:“小仙女纵然是绝伦逸群的奇人高士,但终归是个女子。一个女子,刚失了孩儿,丈夫又境遇不顺,她心里怎能不充满悲苦呢……”
嬴稷表情沉重,道:“寡人素来赏罚分明,白起立下战功,寡人已给予重赏,至于当众申斥他,那是因为他固执己见、咄咄逼人、言行不敬,寡人若不严厉约束,便会君威沦落,从此再难服众御下。寡人从无伤害小仙女之心,小仙女切勿憎恨寡人,切勿!”
希儿道:“小仙女当然不会憎恨大王。正因为她不恨任何人,所以才越发的悲愁郁结、难以疏解。”
“悲愁郁结、难以疏解……”嬴稷咀嚼着这八个字,不由得背心沁出一层冷汗。
他想到了吴夫人。
吴夫人当年因秦赵争战而抑郁,沉疴不治,最后生力衰竭、香消玉殒,是为嬴稷生平的憾事之一。
嬴稷双手握拳,苦涩又坚决的道:“既定之事,俱不可改变,但寡人必须救护小仙女!寡人一定要让小仙女恢复心情、恢复健康!”
希儿挽住嬴稷一臂,道:“那就请大王先多多宽容武安君,尤其莫在小仙女跟前斥责武安君。您宽容了武安君,小仙女的心绪自然也会舒畅些!”
嬴稷思忖片刻,郑重的点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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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养病将近一月,仍不见退烧。
寅月初七这晚,白起将一只赤玉镯戴在婷婷纤细洁白的左腕上。婷婷甜甜一笑,右手旋即从枕下摸出一个黒缎绣红梅的荷包,递到白起手中。
白起大吃一惊,转而眉头深锁,道:“婷婷,你应专心静养,不可劳神费力,怎么却偷偷的给我做礼物了。”语气透着三分责备,更有十分的疼惜。
婷婷轻声道:“多年的习惯了,我不想间断。你也不用担忧,凭我的技艺,绣一个荷包并不费时,你烧几顿饭的工夫,我就完成了,累不到我的。”
白起攥着荷包,不禁眼睛湿润,哽咽道:“婷婷,我没能照顾好你,还反而让你挂念着我,我实在惭愧!”
婷婷伸指在白起嘴边拧了一把,假装生气的道:“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我这个病人都没你这么颓丧!”
白起急忙擦干泪水,破涕为笑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扫兴!恳请婷婷原谅,婷婷莫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