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展眉开眼,泪水流淌愈急,道:“小仙女,你待我真好!”
他明知婷婷待他是亲友之情,与他最向往的爱情究竟不同,但他业已心满意足、欣慰无已。
婷婷舒雅的欠身一礼,道:“大王待臣妇也极好。臣妇十七岁离开师门,至俗世修行于今,生活很是幸福,虽说经历过几度生离死别的伤心事,但到底是快乐之事更多。臣妇一生之幸,有夫君的娇宠,亦有亲友的关照,大王恰是臣妇重要的亲友,大王对臣妇善意眷注、照拂有加,臣妇不胜感激!”
嬴稷朗笑道:“小仙女不用这样谢我,快快免礼!”
他伸袖擦干眼泪,又将玉牌捧给婷婷,道:“小仙女,玉牌你且收下。我许你的承诺,一生不渝!”
婷婷不接取,柔声道:“大王,臣妇不可持有逾制的权柄。”
嬴稷笑道:“礼制之限,是为了明确尊卑秩序,但你我既是亲友,又何来尊卑之分?请你勿拒却我这个亲友的心意。”遂把玉牌塞在婷婷手中。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托着婷婷的纤手时,特意隔着她的衣袖,不触及她皎洁娇嫩的肌肤,显是不愿冒犯了她。
婷婷见嬴稷一片挚诚,终不忍继续回驳,细眉颦蹙,乌眸晶泪充盈,道:“多谢大王。大王日理万机,请多保重龙体。”
嬴稷应承道:“好。”
婷婷又想到希儿,向嬴稷请求道:“臣妇明早即要启程,今日既进宫来,大王能否允准臣妇去蒹葭殿与希姐姐道别?”
嬴稷笑道:“不必了,你明早动身,希儿定会出宫送你,那时道别即可,无需今日多增离愁。”
婷婷听嬴稷说了“不必”,她也就不再强求,只是心里颇觉遗憾。她天性不爱勉强别人,她的那些撒娇俏皮的央告手段,皆仅是对着爱侣白起施展。
少间,嬴稷陪婷婷步出大殿,到了陛阶前,婷婷屈身道:“天寒风凛,大王请留步。”
嬴稷点一点头,恋恋不舍的目送婷婷走下陛阶,但见婷婷红衣微拂、纤姿轻巧,宛若一朵绮丽可爱的丹霞,飘飘远去。
婷婷来至白起身前,夫妇俩相视一笑,白起为婷婷披上纯白的羊毛大氅。
随后白起夫妇朝陛阶上的嬴稷礼揖作辞,继而坐上马背,径往宫门方向去了。
天空又有雪花纷扬洒落。
白起将婷婷搂得更紧,婷婷甜甜的笑着。
嬴稷兀自伫立,双眼俯眺白起夫妇,目光炯炯闪烁。
蒙骜上前,低声道:“请大王示下。”
嬴稷伸手按住悬于胸口的玉璧,平静的道:“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