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什么都没发生。
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也不知道经历尚如兰一事,自己还该不该嫁给季淮冽。躺着躺着她才猛然醒悟自己刚才去找季淮冽是为了玩雪的事,怎么居然给忘记了!现在哪还有勇气又跑去找他?
罢了,明日再寻他也不迟。方才玩得兴致浓烈完全没意识到累,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便扛不住,眼皮子渐渐变沉,全身也都没了力气。片刻不到尚如卿睡死过去,连薜姑姑怕她冷送了床新锦被过来都毫不察觉。
谁知次日季淮冽却因公务繁多,早早出门去了。薜姑姑怕她生季淮冽的气,替季淮冽说了好些好话。尚如卿倒是不生气,等他忙完再去也不迟。然而左等右等,等到未时都不见人回来,尚如卿待在府里又闲得慌,便一个人出门了。
没有季淮冽在身边指路,尚如卿只能四处瞎逛。扬州临着长江大运河,四周有很多通商港口。尚如卿对新奇的玩意没有抵抗力,出了府门就直奔城中最大的港口。
城中的港口大归大却挤满了人。且不论本地人,单论在此行商游玩的就有东瀛,大食,天竺等异国居民。他们不同的肤色发色与身上的特色服饰十分抢眼,尚如卿浑在其中就像一颗毫无特色的渺小沙子,随随便便就被掩没。
行商的人多了,货物自然就多。那些货物形形色色,琳琅满目,瞧得尚如卿两眼发亮,乐不思蜀。长安西市已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想到这里的却更稀奇古怪,让尚如卿惊叹得嘴巴都合不上。
过于沉迷,尚如卿都没意识到夕阳西斜。岸上灯火相继亮起,寒风更加肆意。原来热闹非凡的港口人声也渐渐消下,尚如卿的目光才从一个木雕发条人偶身上移开。发觉客商游人不是赶着回客栈就是回船上,尚如卿仍有些意犹未尽。她搜寻猎物般远远看到一个天竺装扮的男子手持竖笛,盘脚坐在一处屋墙边,开始吹奏乐曲。乐音刚起,便有一条通体百枯色的蚺蛇从放在他跟前的竹篓钻出来。那条蚺蛇吐着信子,随着乐声摇晃着身子起舞。
有些和她一样初来扬州的游人见到,纷纷近到一旁观看。尚如卿也从未见过如此新奇之物,忙不迭奔过去围观。
就在她努力往人群里挤近些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拍上她的肩膀。尚如卿吓了一跳,连忙侧头看是何人。
搭着她肩膀的人是名身长约八尺,星眉朗目,英气超凡的男子。他披着万字流水的长披风,圆领银煤竹狩猎纹锦窄袖劲装,腰带的剑璏系着短剑。乌丝尽数用一根涅色丝绦系于发顶,眉眼十分深邃,轮廓是刀刻般的利落。端得是一派正气凛然,高风亮节的模样。
尚如卿瞧着此人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男子唇角微微勾起,面上有几分惊喜之色,声音低沉响亮:“是小卿么?”
风令雪
尚如卿仔细打量男子。确是面善,自己肯定认识他。然而在此天色昏沉的陌路,他的行头又与客商游人毫无半分相似之处,尚如卿一时之间愣是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