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不愿远嫁是家里上下皆知的事实,父亲不会偏帮你,而自愿替你远嫁的我,永远都是你的恩人!”

丢下分量最重的一句话,云安潇洒而去。多年来,因为柳氏的干涉,她从未赢得如此漂亮,赢得如此硬气。

……

云安加快脚步走出长廊,只想回房见二郎,并不为裴紫瑶的事动摇了心绪。然而,转过廊口偶一抬头,与长廊一墙之隔的花台旁,郑梦观就站在那里。

“你没回去?”云安心中一紧,窘然生出一个极有根据的猜测:隔开长廊的院墙并不能密封四周,她与裴紫瑶争持的动静不小,站在墙下必然是能听见的。

郑梦观直直地向云安走来,没有太多表情,似乎波澜不惊:“我以为你们真的只有几句话,走了一半又回来等你。”

这话的意思便是他听到了一半。

“罢了。”云安垂目一叹,觉得是天意,“我早上说过会向你坦诚的,那现在就顺理成章吧。”

“云安,你可以不用勉强,我不会放在心上。”郑梦观不是假大度,任谁听了那些话都分辨得出孰是孰非。这小丫头身上所背负的远远超出他所想,他怜惜云安。

“等我都告诉你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放在心上。”云安不会收回承诺,况且也不是到这时才仓促想定的。她扬脸一笑,缓抬双手,分别牵起二郎的两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跟我走好不好?”

郑梦观没有理由拒绝。

……

同早上出府时一样,夫妻还是各乘一匹马,只是不再闲谈慢行,而是快马加鞭,直往襄阳西郊奔驰。

出了城门,官道上行出六七里便到了一座山脚下,继而循着绵长的土路上山,又走了大半时辰。及至一道羊肠小径前下马,却仍不是到了,而是只能牵马而行。

小径似无尽头,忽高忽低,越走越深,两旁树木葱翠,毫无冬节肃杀之像,也因而看不到远处,辨不清方位。郑梦观终于掩不住好奇,问道:“云安,到底是去哪里?”

头前领路的云安闻声停步,转脸笑了笑:“我家。”

这两字明显值得追问,但二郎又没再问了。他开悟似的想来,云安既带他来,一定都会解释清楚的。急,原也不是他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