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啊,长嫂最近的事也太多了!原本是为周家议婚,如今却成了三郎娶妻,一外一内,分别就大了。”崔氏懂得顺水推舟,云安亦不必她饶舌,索性挑明,看她还有什么心肠。

“这谁能想到呢?”崔氏倒喜云安心直口快,佯叹了声道,“还是三郎自己来求,他母亲先也不知,我和你大哥还担心……担心你有什么不爽快,起初也觉得不妥。”

云安听罢笑了,心想,先前她闹“出走”时,崔氏当面也不曾说破她是因为周燕阁不快。这时忽而讲这私话,好像多么体贴,心里却未必有这好意。恐怕也乐得作壁上观,等她以后与周女盘斗。

然则,云安虽不喜周燕阁,她与三郎的婚事也意外,但进门之后便为妯娌,云安既有胸怀接纳,也有头脑周旋,还有二郎护持,并无可虑。至多,再防备崔氏一层,防她添油加醋罢了。

崔氏这头,原探得郑楚观的口风,并不大支持周郑联姻。其奈三郎自己寻上来,而黄氏虽追来,亦无表态,辗转又同意了。这等天时地利人和,怎么不教崔氏动心?她无须沾一点嫌疑,便能坐山观虎斗,倘若有事去劝解,还能再落一个贤名,这俯取仰拾之间,净是坐收渔利的美事。

既然已将崔氏看透,云安自然一装到底,好话谁不会说:“长嫂说哪里话,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周师妹进了门,不论依与二郎同门之情,还是依照家礼,都该唤我一声二嫂。我做了嫂子,也学长嫂做嫂子一样,弟妹但有错漏之处,我只教导她,诚心待她,便自然能和睦相处。倒还是长嫂费心,以后多了位弟妹,要多担待一份了。”

这话讲得崔氏暗里一惊,生出几分佩服——既自尊自重,又奉承讨好,更连周燕阁都一并包涵了,不必她再做好人,说多余的话。

“如此,我也放心了。等过几日闲了,你就到我那里去,我们一起商议婚事,也请云夫人同来。”

眼见该说的话都说了,崔氏也不忘最后拉上云安,但云安也知,她去协理婚事是早就讲定的。不过另想,事情有了变化,不看周燕阁,也得看云夫人母子的情面,她不能过于回避。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墙却非要倒在君子身上,君子只能见一块砖,便搬开一块砖了。

“好,云安自然效劳。”

……

与修文坊隔洛水南北相望的承福里,是洛阳城中宗室皇亲聚居之地,申王府便座落在里坊的第二正街上。

此刻辰时才过,已有数架前来赴宴的车马抵达。珠围翠绕的贵夫人们携请帖下车,在王府家令处提名列到,然后各由一名家吏引入府苑,一直送到宴饮之处。

王府地占数十亩,宽阔而壮伟,别有一番轩昂气派。过门屏重楼,望水榭台阁,道道深闱之后便是主人内居庭院。院中有飞檐红亭,亭内设了金丝帐,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帐下,黄裙高髻,神态怡然,正听着身前侍女禀报宴集之事。

她大略听过一遍,问道:“汉源侯府的两位夫人到了吗?可有好生招待?尤其是年小的那位。”

侍婢从容颔首,恭敬回道:“两位郑夫人一刻前便到了。王妃先已嘱咐多次,奴婢们不敢怠慢。”

原来,这黄裙女子便是申王妃。她心有计较,却又疑虑,只先叫这小婢退下了。然则,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女瞧出情状,笑道:

“时辰尚早,王妃何不把人请过来?选个静处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