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果然,只“二郎”两个字便吓得郑濡立刻从茵席上跳起来,转了身便冲出屋外,连哥哥的面都不敢见,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云安哈哈大笑,而二郎心中偏重,却不曾与郑濡计较,只叫素戴去端汤药,复将云安抱回了榻上。“虽好了些,但十日之内还是少下地为宜,等下用了药,再睡一会儿。”

二郎连日寸步不离,体贴入微是好,但可安生性开朗,已经不想再继续矫情了,她直起腰道:“药我吃,地还得下,觉是不可能睡的!二郎,修吾都已经复课了,你也该回太学了啊。”

二郎笑叹,拂过云安肩上青丝,又顺手将人揽进了怀抱:“你啊,才好些就嘴硬了!也不知那日是谁说的,没生过这么沉的病,怕自己快死了,这胆小鬼是裴云安吗?”

云安倒没忘记那一幕,顿觉失了颜面,却又不肯十分承认,小声嘀咕:“贪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我这是实诚,不能叫胆小。”

声音再细小,也都钻入了二郎的耳朵,他岂不知这小丫头能言善辩,摇头笑笑,心中更觉怜爱。

这时,素戴端了汤药进来,云安瞧了眼,想趁机赢回脸面,便不等二郎去拿,直接从素戴手里夺了汤碗,一口气不断,一饮而尽。虽然,良药苦口,苦得她心窝发颤。

“才说你嘴硬,现在又逞强!”二郎不及拦,只怕她烫着呛着。

云安苦得一时难言,但还是扬起脸,不甘示弱,稍待才挤出一句:“这算什么?再来一碗也行!”

二郎真懒得与她斗嘴,无奈一瞥,取来帕子给她擦拭嘴角。

素戴见他两个有趣,也笑起来,转却神色一变,才想起件事,禀道:“差点忘了!三夫人适才来了,看我端药,就说先等着。我看她的侍女手上还拿着食盒呢。”

“她昨天不是刚和云夫人一道来过吗?”不看在黄氏的面上,云安并不想见周燕阁,又看向二郎,“我现在装睡来得及吗?”

二郎一笑,扶持云安在枕上靠好,道:“来得及,那我去见她,你可介怀?”

“你去啊,青天白日的,你敢怎样?”云安抿唇忍笑,自然知晓待客之道,总不能她好意来了,主人家一个都不去见,那反落她口实,又不知会怎样编排。

夫妻即此会意,二郎又为云安盖好了被子,坦荡地出去了。

周燕阁是人境院近日的常客,但独自前来,还是头回。她穿了身花鸟纹的轻罗裙,披银红披子,着细锦云头履,通身看来都是新做的,和先前很不一样,也不像是来探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