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虽年轻,但颇有家传,又曾在复杂的宫廷行走,远比寻常医家通透,却连他也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手段。他顿了顿,手心额头亦冒出了细汗,缓道:
“娘子康健,便不易察觉,但先前一场大病,则令毒性发散,提前显现。然而毒性尚浅,加以诊疗,又有所压制。今日娘子意外摔马,虽受了极重的内伤,但牵动经脉,反将热毒积存的淤血都吐了出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小臣才说是幸亏,实在太险了!”
“那许医官的意思是,我家主人有救了?!”素戴听了半天,心情犹如山峰起伏,忽高忽低,难以平定。她跪在许延脚下,含泪红肿的双眼发出无限期盼的目光。
李珩也问许延:“你是这意思吗?”
许延来回看两人,又皱眉望向榻上无知无觉的云安,一叹:“既知病因,又晓伤情,小臣自能对症下药。若娘子能在半月内醒转,小臣必保她性命无虞。”
“好。”李珩平直地看着许延,冷静地说道。
第53章 悔薄情
夜半,郑楚观才缓缓归府,身后除了一众家奴,还拖着个丢魂失魄的二郎。云安重伤离府,郑家自然是要加紧寻人的,可由近及远,遍寻洛阳城中大小医馆,皆无所获。
这一时也做不了什么,郑楚观只叫小奴掌灯,将二郎先送回人境院。但一直沉默的二郎忽听了这话,却紧紧攀住了长兄的手,就像幼童赖学一般,不肯就去。
郑楚观年长二弟九岁,也算看着他长成的,这般依赖人的样子,大概从他四五岁起就没有过了。因而郑楚观讶异,又不觉心疼:
“二郎,无论如何,大哥都与你一起承担。你先别怕,或许我们漏掉了哪家医馆,明天再去找!”
“我错了,我做错了……”郑梦观摇头,浑身都在发抖,既怯懦更畏缩,气息抽搐,连音调都变得浮泛轻细,“我不信她,冷落她多时,还不要她,丢下她……我真的做错了……”
郑楚观不知细情,但近来流言成风,又兼今日之事,他才从郑濡口中得知,是云安弄丢了私物,以至夫妻冷情失和。可目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只能先稳住大局,稳住这个做错的人。
郑楚观推开了二郎的手,抬臂用力按住他的两肩,眼中已湿,目光却坚毅:“既知错,便更不能怕,怕,便是错上加错。你自小是个有担当的孩子,如今更不能软弱。记住我刚才的话,无论如何,都有大哥与你一起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