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珩问道:“郑家就丝毫不怀疑周仁钧么?他是太学助教,又是周女的叔父,他能办到,也有动机。案发那日与郑梦观送饭的庶仆曾言,他被周仁钧支开了片刻,饭食离过手,而郑梦观就是吃了这顿饭后没了知觉,为人摆布。”

周仁钧在郑家是个极受尊重的人,品德高尚,为人师表,似乎是不会插手这种下作之事的。但素戴能理解李珩的怀疑,毕竟周仁钧与周女有这么一条血缘。她道:

“若真与周先生有关,想必郑家也不会相信。何况,周先生自那次事后就病了,拖到如今,已是不中用了。郑家不会把疑心放在奄奄一息的恩师身上。”

既早是监视周家,周仁钧的情况李珩都知道,也因此才更肯定了几分。或许周仁钧就是做贼心虚,忧惧成病呢?他病得恰在其时,哪里就有如此巧合的事?

想了想,李珩略递与阿奴递了眼色,阿奴即道:“郑家愚昧不清,可大王早有防备,这二三月,一直命我暗中观察。我发现,有个紫衣女人会去周家拜访,次数虽不多,但每每都是从后门进出,还以帷帽遮面,极为神秘。”

这话让素戴一惊,只想周仁钧不曾娶妻,又是这般人品,怎会暗与女子牵扯?而这女子如此神秘,二人必是见不得人的关系,难道周仁钧真会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大王可知晓这女子是谁?”素戴小心地问道。

阿奴一笑:“既是暗中监视,便不宜打草惊蛇。不过我曾悄悄尾随那女子,见她离了周家后门,却又进了郑家的后门。所以,这女子是郑府的人。”

郑家的女眷拢共那几个,排除云安与郑濡绝不可能,而周燕阁更没必要从后门回自己家,那便只剩了崔氏和黄氏。素戴惊恐不已,不敢再往深处忖度。

李珩把素戴的神色一望到底,沉声问道:“你直说,在郑家,与云安不和的女子,还有谁?”

素戴怔怔地看向李珩,双唇抿动,忐忑道:“三公子的母亲云夫人素来娴静知礼,虽然是她教周燕阁做糕点,但她没有理由害人。娘子嫁来时便与她亲近,尝过她许多手艺,还在三公子成亲时帮过她。所以……”

“你别怕,为了你家主人也不能怕,直说吧。”李珩见素戴越发迟疑,便知她肯定有了答案。

素戴艰难地点了下头:“那只有,只有崔夫人了。她是长嫂,又是主母,一向自矜身份。我家娘子初抵洛阳那日,她便只叫个奴婢来迎,十分看轻。其后虽无大事,但彼此疏远,不过表面尽礼。”

“都已经是主母了,还忌惮什么?”阿奴倒不大想得通,“难道是你家娘子察觉她与人私通,又被她发现,所以设计灭口?”

“这怎么会呢?”素戴觉得不可思议,缓而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待周燕阁倒比我家娘子亲近,当初也是她提议为周燕阁说亲,还硬要拉着我家娘子一起筹办。娘子曾说,周燕阁所嫁非人,必定因此嫉恨她,未必崔夫人就是故意为之?”

既故意引得周燕阁与云安盘斗,又背地里设计周燕阁下毒,再便是与周燕阁的叔父有私,这三件事怎么如此怪异呢?其间道理虽大致说得通,但因果却是相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