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听了这般缘故,韦妃思索着问道:“便是说,此事众人原不知情,不过是郑梦观私下做主。那么,你瞧见郑梦观没?”

阿奴回道:“只有他家长房,郑梦观并不在。出了这样的事,纵然他是好意,现在又拿什么脸去见岳母?”

李珩忽然冷笑了声,这才道:“我早就提醒过他祸在萧墙,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不过是自作自受!柳夫人来得正好,云安需要母亲做主。”

阿奴或许不会去想此言的深意,但韦氏却霎时就明白了:李珩的私心未必能左右云安的意愿,可做母亲的必定不会让女儿受人欺凌。柳氏这一来,不管云安如何,都肯定不会让她继续留在郑家。这比李珩的干涉名正言顺,而只要云安断了婚姻,便是他的机会。

既懂得李珩的心,韦妃丝毫不需要再做考虑,脑中只一个念头,助他。她沉了沉气,端正地望向李珩:

“郑家的迷局未明,大王尚不必出面,但小妹伤重至此,若柳夫人再不知女儿下落,岂不煎熬更甚?所以,我现在去将柳夫人接来,顺便给那二公子一顿警醒。”

李珩不料,惊诧又动容:“你,真要去?你不怕?”

“不怕!”韦妃知道李珩所虑,亦从这忧虑中感到满足,“柳夫人纵因旧事记恨,我都甘愿领受,但她必定更加心系小妹,一时不会苛责。大王也放心,除了这两件事,我不会多说,教恶人察觉。”

李珩无言,似愧似谢,终究化成一段深切的目光,表达不尽。

韦妃从这未尽之意里寻到默契,向这人送去安慰的一笑:“珩郎是惠儿的夫君,但云安,更是我唯一的小妹。”

……

郑梦观想解开云安与母亲的芥蒂,但云安十分回避,更不愿回襄阳,他便动了接柳氏前来的心思。总归让母女相见,他再从中调和,至少是能让母女嫌隙有所缓和的。

他是算好了日子遣临啸去接,好让柳氏安安稳稳地在九月初抵达。只因,九月是国子监授衣假,他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尽孝。可谁想得到,日子就从临啸出发后变得风浪迭起。

当下人将柳氏抵达中堂的消息禀明郑梦观时,他有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即使长兄出门之前已来亲口告知。天塌了,他才知自己原来这般脆弱,昔年一骑戍边的豪情壮阔,竟都浅薄了。

大抵,那时的他,少年意气重,人情尽浮云。

终究,郑梦观还是去了。

……

柳氏登岸不见女儿女婿来迎,倒没有生出怀疑。她知道云安的心思,就算那次回门也是不欢而散。不过,她的心如今已不同了,就因为去岁送走云安夫妻后,裴宪的一番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