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无心多说,极力克制着胸中起伏,两手握紧了布囊,紧到肩臂发颤,终究塞进了自己怀中。
马蹄驰去,只留下个满腹疑惑的门吏。
……
郑梦观自昨日晨起到韦家去,一日夜都在城中奔忙。他跟着云安的踪迹,从韦家到裴家,又到京兆府门守了半夜。然而,一无所获,一筹莫展,他也只好拖着步子返回怀安驿。
驿馆门前,临啸也已等了一日夜。
“公子到哪里去了?是留宿韦家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么?”一见主人身影,临啸忙就迎了上去,可句句关切,只换了一脸嫌恶:
“不要在我面前提韦家!”
临啸一吓后退,不敢顶撞,但尚有别的事禀报,缩着脑袋又跟了过去:“洛阳的家书到了,是家君寄来的,公子现在看吗?”
郑梦观一路进京,原就是经过洛阳的。韦令义也曾叫他顺道回家探亲,可他无心家事,并未听从,直至怀安驿下榻,才去了封家书略报平安。如今,却不知长兄有何叮咛。
默然进了屋子,郑梦观还是要来了家书。一看,家中一切尚可,长兄只另提了一件事,看望郑澜。
郑梦观与郑澜年纪相近,自小的感情最为特别,就算出了黄氏之事,他也没有断了手足之情。故而不必长兄提醒,他先已去了。只不过,才得知郑澜的处境,也才找到郑澜,就被云安的忽然出现,打乱了一切心思。
“临啸,去备些物用吃食,我稍待要去一趟法华庵。”
……
云安回了家,匆匆见过柳氏便将自己关进了寝房。素戴只以为她在牢房忍了一夜,心情不佳,又照例端了几样小食来哄她,可任是香味扑鼻,这人也不为所动。
“怎么了?东西也不吃,话也不说。”素戴伏到云安身前,细看她的脸色,却有些发木,丢魂失魄的,“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么?难道只是宽慰夫人的不成?”
云安只是低着眼睛坐在榻边,话听进去了,却无力张开两片唇。而先前心里的起伏虽已平静,可又像被蒙上了一层纱,似透非透,若喜若悲。
素戴难知发生了什么,但一向体贴云安的心意,即问不出来,便沉下心去思索,总归沾上些边角:“娘子,是不是太子又和你说了什么?他又要你嫁给他了?”
云安的眼珠终于动了下,渐渐转向素戴,目光依旧空乏。李珩是和她说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告诉她,韦令义回到了长安。那一刻的猜测,那人是否也一同到了长安,谁料,一早就得到了印证。
又过了良晌,云安将怀中揣的红布囊缓缓摸了出来,摊开两掌捧着,目光聚拢,盯得眨也不眨。“太子说,韦令义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