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云安摇了摇头,“我早同你说过的,天意难测,君心不预,现在不过是应验了而已,根本没有输赢。”
素戴叹息,记起那时是她问云安,李珩会不会因为身份有变而转变原本谦和的性情。到如今再看,可不就是白忖度了么?
主仆间的谈话又一次陷入无奈,而沉闷的殿堂却在话音落下不久,意外地响起了禀报声:
“陛下口谕,请裴娘子接谕。”
这一回虽不是李珩亲自到来,但云安还是恍惚了一阵,内心的煎熬忽一下都燎起了火星子,灼得她胸膛刺痛。从内殿到廊庑的短短距离,她已经把所有抄家至死的刑罚在脑中过了一遍。
来传谕的就是接云安入宫的掖庭内侍,倒不是李珩的身边人。但云安无心多思,只勉力维持镇定,艰难下拜:“裴云安接谕,陛下万岁万万岁。”
“裴娘子莫要过于紧张。”孰料,这内侍却并不严肃,还笑着扶起了云安,“陛下说娘子入宫已有两月,久不见家人必定思念,便自今日起恩赐娘子回府探望,三日后再回来。”
内侍说得轻巧,如报喜一般,却教云安困于这话中的起伏,良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不是降罪,而是出宫,虽是出宫,却只三天。
果然是天意难测,君心不预,谁想得到?谁敢去想?
于是,在一片懵然中,云安跟随内侍离开了甘露殿。日头才刚偏西,热气未散,烘得人面上潮红,可她的手心依旧冰凉。
……
“陛下为何要如此做?”
人已去远的甘露殿,李珩缓缓走到了阑干前,身后如常跟着阿奴。方才内侍传话时,他就等在一墙之隔的轩室里。
“那我该如何做?放她出宫,还是索性了断了她?”李珩一笑,抬手拍在玉阑之上。
阿奴退了半步,略一拱手,道:“臣不敢妄自揣测圣心,只是觉得,陛下如此做伤的是自己。”
自李珩遇见云安起,阿奴就一直见证着,所以李珩知道阿奴看得清楚。只不过,他现在也并非当局者迷。“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可也有中意的女子?”
“臣……”阿奴一愣,脸上立马发热起来,“臣,臣一心侍奉陛下,没有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