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花垂头往屋子里面走,刚走进去又被三叔骂,“几点了才回来!下了班不知道回家啊?把这菜给我热热!”
珠花准备去拿桌上的菜,三婶走进来,朝珠花喊:“放那别管!洗衣服去!”
珠花转身要回房间换衣服,三叔瞪着眼又朝珠花喊:“回来!让你热菜没听见啊!”
三婶接着喊:“别管他!洗衣服去!”
珠花回头,僵直在原地看着他们,像被绑在十字架上等待被焚烧一样难受。
气氛僵持了片刻。
三婶拿起桌上的菜走到灶台前,摔摔打打的开始热菜,嘴里一直叫骂不休,“上辈子欠你们的!一家几口,老老小小,全指着我伺候!都是大爷!都是祖宗!就我命贱!活该伺候你们!当初瞎了眼才嫁到你们家……”
三叔一急,顺手拿起手边的碟子朝三婶砸过去,差一点砸中三婶的头,大骂道:“把嘴给我闭上!再嘟嘟囔囔的就给我滚!就你这样的,嘴里叼着臭袜子,嫁给别人还不如现在呢!”
三婶回头上前狠狠的拍了三叔的头一下,“你说的是人话吗?”
三叔急了眼,站起来给了三婶一个耳光。于是,身边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成了牺牲品,在两人相互谩骂和厮打中,粉碎了一地。三婶终究被打的没有力气再反抗了。明知打不过却还要用尽全力去打,是因为她真的不甘心,哪怕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也好过窝着一肚子气无处宣泄。三婶回到房间,捂着被子大声痛哭。
珠花回到房间,看到奶奶坐在角落里眼泛泪光,珠花知道,奶奶又开始想念珠花的爸爸了,珠花又何尝不想,无时无刻都在想,连梦里都想,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感到窒息,一刻也不想再活下去了。但每到这样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声音告诉她不要再继续深陷了,你还要活下去……珠花立刻抱着满怀的脏衣服到院子里,脏衣服装了满满的两大盆,珠花往盆里倒了洗衣粉再从水管里接凉水泡衣服,忽然听到屋子里三婶开始收拾烂摊子的声音。
三婶到院子里扔垃圾,走过来看着盆里的洗衣粉,“你是泡衣服还是洗衣服?泡这么多洗衣粉干嘛?谁洗几件衣服用这么多洗衣粉?说多少回了!东西省着点儿用!一说你两句就拉个脸!欠你钱啊?”三婶两手叉腰气冲冲的回了屋。
珠花坐在小板凳上,悟了一阵胸口,然后一边搓衣服一边流眼泪。三叔家十二岁的弟弟一身泥土跑回来冲进家门,三婶一边唠叨一边给弟弟换下衣服,然后把换下来脏衣服直接扔进珠花面前的洗衣盆里。脏衣服都溢出来了,珠花把衣服重新拿出来放到了一边,三婶又将弟弟的脏鞋子扔过来,“把新新的鞋也刷了!”
天色从黄昏变黑暗。
珠花站起身,腰疼的让她的脸都扭曲了,站在那里缓了好半天。她抬头看见月亮,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流进发丝。
衣服全部挂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珠花饥肠咕噜,肚子饿的直叫,回到屋子里发现他们用过的碗还没有刷,堆在洗碗盆里,还有两只苍蝇趴在碗边,打开冰箱发现只有一点剩菜了,想拿方便面来煮又发现锅也是脏的。比起肚子饿,此时此刻她的头嗡嗡作响,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打翻在地。
珠花转身跑出去,一直跑到中央街。中央街上依旧热闹,有广场舞,还有人散步。珠花一边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一边给谢升打电话,“我想吃烤串儿!”于是,谢升五分钟后站在了珠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