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前栽种着疏疏落落的金叶落地莲,院中木架上凌霄花爬了一片,木架下安放着竹几竹凳。凤尾草靠在一块棱角分明的怪石头上,微风中舒展开绵软的身子,左右摇摆,与青苔相映成趣。
小小的一处庭院,不过方寸之地,的确花了不少心思。就连霍晅见多了名山大川、奇趣洞府,也不由眼前一亮。
秦芾慢吞吞的走棋,一看便心不在焉,走一步,又要退回去两步,冥思苦想。
孟休落子倒快,下过之后,便随手摘下一朵凌霄花插在耳边,惹的秦芾咯咯直笑。一不留神,被秦芾吞了好几个。
孟休帮着她收棋,笑着摇头:“瞎猫也能碰见死耗子。可见你运气见长,至于棋艺见长,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霍晅刚一现身,秦芾立刻如释重负,扔了棋,问道:“如何?”
霍晅取出留影珠,交由她自己看,淡淡道:“孟道友倒是好兴致。城中出了这样的大事,还能陪她这个臭棋篓子消磨光阴。”
孟休面色一僵,顿了许久,才道:“许久不见,实在……”这句话,他未说完,又顿了更久,才如寻常一般似笑非笑道,“何况,剑尊与琅华峰主亲自查探,这些宵小之徒拙劣手段,自然眨眼可破。我道行浅薄,倒不如留在此处镇守。但不知剑尊可查出什么?似乎,不可与我等明言?”
霍晅冷哼一声,却听秦芾冷声道:“与宋鉴予的死状一模一样。这些人,先是被惑神,性情大变,随后,三气尽失,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魔修下的什么禁制?”
不等霍晅答话,沈流静便淡淡道:“尚不可知。”
秦芾见他语气冷淡,不愿多谈,便暂且压下不再细问。
丁慧既然是唯一的幸存者,孟休自然亲自安排。沈流静今日格外沉静,与霍晅颔首示意,便不见了踪迹。
霍晅扶正了一颗被风吹到的凤尾草,略作感慨:“当年我与你一同游历,从未听你言及,自己的身世。”
秦芾道:“没什么可提的。”
她自认为,自己的亲人,全都在不落天。自以为,自己便是不落天的嫡系血脉。虽然,她从不明白,为何从小姑姥姥就对她格外严厉,几乎可称的上刻薄。
如今想来,分明还有防范。自然,也有不喜,但都隐匿在“严厉”的外表下。
只因她父亲是这样一个能抛弃妻儿且无勇无谋的卑劣之徒。那也不是姑姥姥,而是姨姥姥。
可惜,最终还是她继承了不落天。
念及自己的身世,她便又想起夏绯那孩子。总觉如鲠在喉,偏偏同病生怜。
她和姨姥姥一样,容不得夏绯那样的血脉。可她和姨姥姥又不一样,从来没有粉饰太平让她姓秦,也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她的不喜,还有——数次的杀意。
霍晅问:“孟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