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晅不屑道:“这么大的魔物,岂是我一己之力能扛的?”
那时她尚不懂,师尊这样的人,怎会如此说话。
可烛龙一出,她便懂了。
她既因天剑受了世人敬奉,或许,便是等这一日。
霍晅摸了一块石头,胡乱在山石上画了几个字,随手将石头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义无反顾的捏云去往震动的中心——魔隙深处。
魔隙之底,魔气肆虐,山石压顶之下,没有一丝光亮。孟子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桑茵道:“是她的匕首。”
天地崩塌时,是道冲的银光小刃护了孟子靖一刻,这才能让他在暴虐涌出的魔气中,幸运的保住了命。
这银光小刃是道冲的本命法宝,名曰,机慧。自来和她心血相连,若不然,道冲也不能这么容易,骗过了孟子靖。
可现在,“机慧”已经彻底失去光华,刀锋生满了铁锈。
剑已封刃。
想来,主人也已经香消玉损。
这把破剑,怎么有脸叫“机慧”?
孟子靖艰难的动了动,身上压着一块大石,动一动,就觉得这个被碎石支起的洞穴,摇摇欲坠,似乎要压下来。
他又不敢动了,忍不住长叹口气:“她这一生,都是这么糊涂。”
一生在所谓的“弟弟阿修”和天道正义之间纠葛,烂醉如泥的躲避世事,拖泥带水,不斩乱麻。到最后,都决意背叛天道,夺走了桑茵的混沌之气,却又用本命法宝,护住了他散掉的魂魄,也护住了孟子靖的命脉。
总是如此,来来去去,反反复复。
一人一魂,有点无话可说。
“你说,他们要炸开烛龙封印。你看这魔隙底下突然精纯的魔气,看来,是得手了。他们,都是谁?凭道冲和白修莹那点道行,可不足以炸开魔隙的封印大阵!”
桑茵道:“岂止?那白修莹本身乃是言灵一族,又完全催化了言灵之力,更丧心病狂的是,他将魔门门主和魔门这数年来潜入大洲作乱的高阶弟子,全都聚集在了魔隙底下。这么多人,再加上言灵之力对烛龙的感应,大阵岂能不破?”
孟子靖胸口一阵一阵针刺的剧痛,大概浑身都骨碎了。
他堂堂晏极山主,有一日会因私情所惑,着了这魔修的道,被压下魔隙底下。
这也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天道将烛龙压在魔隙底下,今天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