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夏夜星,叛逆桀骜,哪种能气得夏德诚跳脚,她哪样来。
逃课、顶撞老师、学抽烟、打架,各种问题学生能有的,夏夜星都学了个遍,只要老师让请家长,她绝对立马打电话,一秒不耽搁,没有别的,看到夏德诚被气到她就高兴。
每次夏德诚气得想要动手,夏夜星总是冷笑着站在那儿,一脸“你随意”。夏德诚始终下不了手、狠不下心,他对女儿有深深的愧疚,他一直试图弥补,但从五岁到十六岁,十一年的缺失,弥补谈何容易。
桀骜乖张、肆意张扬,夏夜星用浑身的逆鳞筑牢一层坚硬的外墙,保护着内心深处那个脆弱又柔软的自己。
高一期末考的成绩一塌糊涂,夏夜星无所谓,但夏德诚又气又愁,决定把她关在家里,请家教好好教导。然而夏夜星反抗力度之大,索性离家出走,夏德诚先是暴怒,而后焦急焦虑焦躁,嘴角起了好几个泡,火烧火燎的疼。
夏德诚对这个女儿,着实已无可奈何,甚至怕引起她更大的抵触而不敢随意把人绑回家,只能每天在微信上气急败坏地让她赶紧滚回来。
好在夏夜星终于给了个地址,让他来接。
夏德诚偷偷瞄了眼后视镜,坐在后座的女孩从上车后就一脸面无表情看着窗外,连个多的眼神都没给他。
“那个送你到车站的男孩是谁?”
憋了一肚子疑问与忧忡的老父亲终于忍不住开口,并试图努力让语气温和一点,听起来不那么像质问。
“你这一个多星期就是住他家?”
后座的人完全没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夏,爸爸在问你话。”
夏夜星斜睨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索性往后一靠抱着胳膊闭上了眼。
无奈叹口气,夏德诚伸手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轿车一路驰行在高速路上,观溪镇的路标自窗外一闪而过,疾速往后退去。
***
车子一路行驶。
夏夜星睡了一会儿,醒来觉得口渴。
她翻了翻叶寒给她准备的袋子,里面有饼干、零食、矿泉水等。咧嘴笑了笑,她打开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翻出一包牛肉干准备开吃。
夏德诚从后视镜里看她心情颇好的样子,踌躇半晌,终于把嘴边绕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夏夏,舒阿姨知道你要回来,特意去买了你喜欢吃的菜,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我们回去……”
砰!
矿泉水瓶被用力砸到副驾驶位置上,弹了一下滚落车座。
夏德诚拧紧眉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夏夜星神情冰冷地看着窗外,闻言回过头,眼眸里盘旋着阴郁戾气。
“她要是敢进门——”她一字一顿,“信不信我刮花她的脸。”
“夏夜星!”夏德诚呵斥,“你说的什么话!”
冷笑一声,夏夜星与他在后视镜对视,挑衅地挑高眉,“人话。你们要是听不懂,我不介意帮忙找翻译。”
夏德诚气得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
车内气氛霎时间紧绷起来。
一阵手机铃响。
夏德诚犹豫了下,没开免提。
“……嗯,还有一个个小时左右……你先别弄……没事……回来再说……”
那边温柔的嗓音似乎叮嘱他开车小心,夏夜星放在身侧的手指深深扣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