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这三年一共辞职了多少个儿科医生?”
赵晓峰回避问题:“这个问题代理人不清楚。”
“你不是代理人吗,不是特别授权,全权代理吗,你说的就是当事人说的,辞职了多少个儿科医生,医院不清楚吗?”
“法官,我认为这与本案没有关系。”
法官看向沈澹。
“请法庭要求医院回答我的问题。”
“赵律师回答这个问题——沈律师,如果你不能让我看出这问题与本案的关系,我将阻止你的发言。”
沈澹坐好,等着赵晓峰回答。
赵晓峰从身后的助理那拿了资料,清了清喉咙:“辞了5个人,其中两个是去深造了,两个是回去做家庭主妇,还有一个是随家属去了外地。”
“看来赵律师这个代理人确实不太清楚情况,这么个开下去浪费彼此的时间,还是我来告诉你吧。市医院这三年一共辞职了21个儿科医生,辞职率达到42%,男、女各一半,均为30岁至40岁的技术骨干,辞职的医生有继续深造的,有去学校做校医,有的从事了别的行业,除了辞职的,还有8个医生成功转到了别的科室。这些人员我方均能提供身份信息,如果院方否认,我们将申请法庭调查。”沈澹示意胡玥将材料递交法庭和其他两方当事人,然后继续说道:“而医院在这三年新招录了多少儿科医生呢?”
沈澹不等赵晓峰回答,自己给了答案:“8个。在三年前二胎政策尚未完全开放时,市医院能保持2个儿科医生值夜班门诊,曾有过半年时间能保持4个医生值夜班,而从今年六月份开始,只有1名医生值夜班。我的当事人陈医生每周需要值两次夜班,正常工作时间从晚上1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但那天因为值他前面那个班的同事生病,所以他从6点就开始上班,平均不到10分钟要看一个病人,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他不敢喝水,直到五个小时候,才能离开座位一次。”
赵晓峰对沈澹只说了这些内容表示惊讶:“法官,他说的这些,跟本案没有关系啊。如果连上两个班超出身体负荷,陈先生就不应该擅自答应帮别人忙,而是应该让领导协调,作为医院,我们并不希望医生工作时状态不佳,陈先生因为热心肠导致自己工作出错,他就算要追究,也是找叫他帮忙的那个人,现在听下来,倒是要赖上我们医院了?”
原告代理人孟律师也将沈澹的行为认为是其黔驴技穷:“如果沈律师觉得哭惨就可以赢得官司,那我们应该已经赢了吧。”
“他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对自己的病人负责,我的小孩正危在旦夕,就算是五个小时不上厕所又怎么样,这个时候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救人吗!更何况,他还去打了电话,如果他没有去打那个电话,我的孩子就能多出一分钟,我的孩子就能活过来了!”孩子的妈妈整个人撑在桌上,几乎就要把桌子掀翻,声音渐渐高亢,最后几近咆哮。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法官连敲法槌维持秩序:“原告代理人,请提醒你的当事人注意情绪。”
赵晓峰觉得,接这个案子最值得的事,就是看沈澹如何陷入对方的情绪漩涡,一身功夫无处使。那些灌进原告耳朵里的风果然没白吹,沈澹无非是想把责任推给医院,但只要原告把注意力都盯在陈鹏身上,不管沈澹再怎么绕,原告最终都能把他给绕回来。
原本以为可以打开局面继续深挖,没想到原告竟执拗地咬着陈鹏不放,真是不能理解,如果单纯从战术上来说,把责任推给一个没有钱的陈鹏,是非常不明智的。
“我方申请一名鉴定人出庭。”
省医学会的专家,从事医疗事故、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工作已有二十余年,也是省著名的儿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