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澹的业务能力,委托人表示满意,但是她想要的羞辱原告的效果,她觉得没有达到,所以附加的律师费,沈澹没有拿到。
胡玥拦住了想要跟委托人为这几万块钱附加律师费的义愤填膺的沈澹,告诉他得节约精力应对下一个案件。
“什么?”
“没错,是离婚纠纷。”
“我……”
“我知道,你的不接案原则里最首要的就是不接离婚案,但是这个当事人真的很可怜,我们就当是做做善事帮帮她好不好”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沈澹摊在沙发上,用手指了指自己:“我身上有哪里散发出奉献的光辉?”
第43章 小胡的倔强(二)
“她真的很可怜的,老公结婚前对她很好很好,生了孩子后眼里完全没有她了,她觉得与其两个人绑在一起过日子不幸福,倒不如离婚后各自去重新开始,对于财产分割她都愿意少要一点,但一定要要孩子,她老公就是捏住这点,死活不肯让出孩子的抚养权,现在老公被家里人撺掇着直接把孩子带回老家去藏起来了,根本见不着,这位姐姐一去那边就被认出来,连村口都进不去。”胡玥说了半天,见沈澹完全无动于衷,质问他怎么这么冷血:“这个男的也太过分了,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没有错的,怎么能不让孩子见妈妈呢!虽然我没有当妈妈,但是看到她这么说,我都能感受到她的焦急和痛苦,我们作为律师,不就是要用法律知识去保护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吗?沈律师,钱真的是唯一吗?你想想,当初帮助陈医生避免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得到他的感谢,你没有成就感吗?我们帮助林宇活了下去,他感激的眼神,难道你就忘了吗?还有周爸爸周妈妈,我们让他们死去的女儿瞑目了,比起伸张了正义,难道你更在乎拿多少律师费吗?”
“律师费,体现的是我的价值。谁付钱给我,我就帮助谁争取最大的利益。你的朋友陈医生,如果运气不好坐在我的对面,那么他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你以为的帮助了一个无助的人争取到一枚宝贵的肝脏是在拯救他的生命,但如果林宇在移植了新肝脏以后最终因为自身身体状况只活了一个月,而原本更适合接受移植的张洪承因为没有合适的肝脏也在一个月以后离世,你是否会对当时的据理力争感到后悔,你是否会怀疑自己做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为什么不会在案件中带入个人感情,因为自从你站在了委托人这边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无法中立,你再也不能客观地去看待这个案件,你站的位置决定了你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而不是你的价值观去决定你站的位置。”沈澹很严肃地对胡玥说完这些,又摊回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当事人有多么可怜,就拿刚刚结束的那一对男女来说,你代理了谁,谁自然就更可怜,你把委托人的可怜说得越真实越让人相信,你就能赢,真相并不重要,在某个时间点的可怜,到了下一个时间点也许就变成了可恶,甚至会变成可恨,所以,没有绝对的对错,没有绝对的是非黑白,法官会去根据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资料进行判断,群众们会根据媒体的报道去展开联想,而律师要做的,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实现当事人的愿望。”
虽然听着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胡玥并没有因此被说服,她还是摇摇头:“这是沈律师的事业心,我可以理解却无法苟同,如果你站在的是违背人类社会基本价值取向的一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陷入道德的窘境和舆论的抨击吗?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会对此感到良心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