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一定也希望你能活得跟这些花儿一样美。”

“小辞有心了。”苏白蹲了下来摸着楚么辞的脸，很是感动，“以前的种种能丢的都丢了吧，活着就要活出最美的姿态，就是要开花也做最美的那朵，听哥哥的，往事莫要执着，重要事眼下，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永远像现在这般纯净。”

“我可以唤你一声哥哥吗？”楚么辞终是再倔强没忍住，他感动，这一个陌生人给的感动，他带着泪却倔强地要咽回去。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你哥哥，永远。”苏白将小男孩搂入怀中，他一直也喜欢自己能有个亲人，阿蛮是他在乎的，楚么辞也是个让他心痛的小男孩。

“哥哥……”楚么辞终是哭了出来，哽咽着说，“楚家几十口人一夜被马匪践踏，无一幸免，只有我一个呗他们护住活了下来，我也曾想报仇雪恨，可我找呀找呀，找到了他们，我打不过，他们也不杀我，他们只是说，楚家罪有应得。”

“这……”苏白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拳头，就算有罪朝廷命令未下，怎可擅自动刑。

楚么辞抹了一把泪，鼓起了勇气说，“我知道的，楚家一大家子一直都在做坏事，他们屯粮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表面上布衣施粥，暗地里他们无恶不作，甚至贩卖人口，我都知道，他们是罪有应得。”

“可这王法尚在，他们凭什么自裁，他们凭什么连一丫鬟都放不过，凭什么所有人都得死，而我却活着，他们都有罪吗？那可是数十条无辜的性命。”

楚么辞终于哭诉了出来，这三个月以来，他被同情，可他值得同情吗？不值得，他们楚家做的坏事太多，灭满门又如何。

多少无辜的孩童流离失所，多少的无辜百姓无故喊冤，楚家罪不可赦。

苏白听着愤怒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人不是这样，当事不关己，从来都是高高挂起，听着楚么辞的哭诉，他恨楚家人的冷漠无情，他们确实死得其所，可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人心想来偏颇，他心痛他，也就没那么痛恨那些人了。

“不想这些了好吗？”苏白抹去他眼角的泪痕，苏白相信眼前这个男孩是个心善之人。

“苏白哥哥，你知道吗？是我举报的我爹爹。但我爹早已和官衙上的人勾结，举报的材料又折回了我爹手里，那会我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但我那几个丫鬟拼了命护住我，后来马匪来了，将他们都杀了。”

楚么辞眼眸里多了一丝浑浊，“我只是不想爹爹再错下去，可我没想到楚家会满门无存。”

苏白听到这倒吸了一口冷气，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能做到大义灭亲吗？他想应该做不到吧，这得多狠心，可一想到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那些被人砍手砍脚的小乞丐，他就觉得楚么辞是个很勇敢的人，他没错。

“那你后悔吗？”

楚么辞摇了摇头，哽咽却很坚定，“不后悔，如果重来，我还是会举报吧，这都是天命吧，这三个月我混在乞丐窝里，才知道他们好多人都是被拐来的，因为没人买，才沦为乞丐工具，若非挂着楚家的表象名声，我想我也可能被拐到其他地方了。”

“所以我痛恨我爹，我痛恨他做这些勾当，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可马匪之仇，我不得不报，我流淌着楚家的血，我就得替他们收尸。”

我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八岁的男孩居然能有这般觉悟，若是加以培养，定是将相之才，他能够大义灭亲，又能够承认自己血脉要承担的责任。

我是挺欢喜这孩子。

“小辞，哥哥不知怎么安抚你，但像马匪这般以一人之罪祸及满门的行为是可耻的，这仇你要报哥不怪你，但哥哥想告诉你，那群马匪已经落网了，就在半月前被林大人捉了。”

苏白抱住楚么辞，心痛地搂住他。

“呜呜……哥哥，那我……活着，还有什么念想。”

楚么辞心一下子像被抽空了一般，仇有人替他报了，那他要，要怎样活下去。

“你有我，你有阿蛮，你还有你自己，怎么就没念想了，世人皆不知楚家那般肮脏的勾当，那你就延续楚家与人为善的善名，重新将楚家发扬光大，做慈善，拯救那些孩子，这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