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沉默了一会,程一炀说:“其实我想我也是觉得你猜到了,才会和你说。”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
张放投了几个球热了热身。
下了雨,所以篮球课改为体育馆内上,这节课除了他们班还有高二五班,张放看到荆海柏,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有人从后揽住荆海柏的肩膀,对他说:“刚才碰见十二班那个女生,也太拽了。”
荆海柏刚要说什么,那人又说:“我什么都没做啊,好男不跟女斗,她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张放把球投向篮筐,篮球转了两圈,进了。
这几句话在张放脑海里立刻勾勒出了沈迎夏的眼神,他拍着篮球,心里有点烦躁,但想沈迎夏应该更是烦透了这些,那时候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会生出后面的事端。
篮球课一般情况下就是两个班级的人打一场球,中场休息的时候,张放问荆海柏:“你这周末留校吗?”
他突然问荆海柏这个问题有点突兀,荆海柏知道张放真正想问的是什么,“留。”他说。
张放便不说了。
他和荆海柏算是从小认识,他小的时候在荆海柏父亲那学过一阵子的钢琴,不过当时他和沉默少言的荆海柏不太对盘,上了高中重逢后才算成了朋友,但三岁看到老这句话也是有点道理的。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张放便从冯亮骋那听说了沈迎夏骂了人的事情,说是好端端的,几个人堵着他们不让过,冯亮骋早已看不惯五班那几个人,说沈迎夏骂了他们一句“傻逼”就把人都给骂懵了,他兴高采烈:“陈磊他们就是傻逼嘛,哈哈哈,骂得好。”
如果是陈磊那几个人,张放不担心他们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情,都是些嘴上没有带把的人,而冯亮骋与同样看不惯的陈磊他们的林家铭,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还来不及,自然也不会让陈磊他们再去找给他们难堪的程一炀和沈迎夏的麻烦。
张放感到一点憋屈。
那时一中的艺术节已经开始,过了一段时间,艺术长廊展出,除了艺术节比赛的参赛作品,还有这一学年在一些市赛、省赛的获奖作品。
张放沿着长廊走,沈迎夏有两幅展出的作品,一副是她这次艺术节画得石膏像,是一位闭着双眼、双手交叠枕着下颔的少女,少女表情恬静,或许就是美术室里摆得那一尊,她的排线很细腻,而右下角的署名比市图书馆的那个签名还要潦草一些。
另一副是她去年参加省里比赛水墨画,竖幅的江雪图,远山近树,泠冽清雅,秀丽的小楷写了一首白居易的诗: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附一个朱红的印章。
省赛得奖的作品都附有作者简介,沈迎夏的照片就是张放在程一炀相机里看到的那张,“高二(12)班,沈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