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晓的喉结距离吕茶的下巴大概只有三公分,她好像能闻出学长洗发水的牌子,好像是进口货。吕茶呼出的热气混着巧克力的味道拂过学长面颊,带起发丝微动,吓得她赶紧屏住,生怕这样会显得失礼。她担心这么近的距离,自己脸上的毛孔会不会显得有点大,懊恼昨夜偷懒,没能做个面膜。
只是几秒钟,却无比漫长。陆凌晓从身前离开时,她如释重负。这么多年头一次注意到,学长的耳后有一颗痣。
吕茶也曾少女怀春般期待和学长花前月下,发生点什么。但真的发生的时候,吕茶又会本能抗拒。他们生疏太久,一切不生疏的举动都让她局促不安。
“下次要自己扣安全带。”陆凌晓故作严肃批评吕茶,语气里却没有一丝责备。启动车子,几个漂亮的转弯,便驶出停车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吕茶的神经官能刚刚恢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局面,可以给场外亲友团打电话求助吗。
喂,杜放,我遇到了大麻烦。
她像是一颗青涩的柠檬泡进了刚开封的气泡水里,滋滋地哀嚎着,享受着,释放着,直至沉寂。
车里气氛暧昧,橘子香水混着浓浓巧克力香气,□□又曼妙。
求人不如求己,吕茶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气氛。
“这家热巧的味道和杜放冰箱里的松露巧克力特别像。”
“哦?”冰箱里。陆凌晓不自然的表情一闪而过,又一如既往地笑得温柔,“他什么时候开始吃巧克力了。”
“他一直都吃啊。”
“是吗?各自生活好多年,很多习惯变了也是正常。”
“他以前不吃吗?”
“不吃。起码我们一起住的四年他不吃。”
“对哦,你们一起住过四年,我都快忘记了。”
“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
“说起这个,学长和杜放最近有一起聚餐吗?”
“恩。”
“你们还好吧?”毕竟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恩。”
“那他没说他为什么不来?”
“没。”
“你不觉得杜放不来聚餐很奇怪吗?他以前可是很积极的。”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陆凌晓想这么回答吕茶。却还是笑着地摇摇头,“我也搞不懂他。”
“可不是,谁都搞不懂他。”吕茶喝口热巧润润嗓子,说起杜放来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这混蛋太值得埋怨了,“杜放这个人,特别矛盾,他有时候像个话唠,侃侃而谈你都没机会插嘴,有时候爱理不理,你问不出一句话来。有时候性子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时候温柔体贴,感动得你恨不得以身相许。有时候成熟得吓人,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有时候幼稚可笑,胡乱任性根本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这个人,简直说不清楚,有一次……”
陆凌晓眼神渐渐暗淡,男人的直觉让他心里不舒服。
十年,比他想的麻烦。
“啊,学长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