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许仙半信半疑,他一个正经学医多年的,都对疫病束手无策。素贞一个闺阁女子,怎么能打包票说万无一失呢?

可他就是这点好,那就是娘子说的,都是对的。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他也要听。

我想,素贞或许就爱他这点。温柔,细腻,有江南男子独特的暖润。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就像在寒冷冬夜里,将她的心架在小火炉上温吞地煮。

煮到完全融化了,还溺在那炉温水中纠缠不休。

次日,许仙照常开门问诊,手边摆着他以为是姐姐连夜赶制的药。开始还门庭冷落,可后来,当人们发现王道士的药没用了,许大夫的药效果又意外的好,还是免费的,就都纷纷涌入保和堂来。一边接受免费义诊,一边一个劲夸许仙华佗在世。

许仙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停地说“华佗再世的不是我,是我娘子”。人家夸他一句,他就坚持说一句,说到最后,人们都知道他是个耙耳朵,便纷纷改口夸素贞人美心善,是活的观世音菩萨,许仙能娶到她,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福气。

这下许仙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他就喜欢听别人夸姐姐,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姐,”我在后屋听着前边动静,忍不住评价了一句:“你这官人真是呆。这可是他成就神医之名的好机会,他却推脱,以后人家都不会叫他神医,只会叫他神医的相公。”

姐姐不理我,只管凝视着帘幕外那个若隐若现的背影,温柔地笑着。

完了,看来她跟许仙待久了,也被传染上呆病了。

慢慢地,我有点在屋里待不住了。他们夫妻俩恩恩爱爱,心意相通,只有我夹在中间亮得突兀,碍事得很。素贞只知道关心她那相公,一眼也不往我这边瞟,什么心事也不跟我说。我再也不是她身边唯一能互诉衷肠的同伴了。

我忽然觉得气闷,站起身来,抓了几瓶药就往外走。

“我去把药倒进那几口毒井里,这样以后人们喝了井水,就不会生病了。”

素贞没有挽留我,大抵这也是她想做的事,大抵她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冲过大堂,看也不看许仙一眼,倒是他在后面焦急地喊了一声:“小青,你不陪着娘子,做什么去?”

娘子娘子,就知道娘子!

哼,生气了!

然而,没等我昂首挺胸冲出大门,只给许仙留下一个遥不可及的潇洒背影,就与正要进门来的某人撞了个满怀。

因为我冲得太快,那人的胸膛又太硬,这一撞撞得结结实实。我捂着头倒退一步,感觉眼前有无数小人在跳舞。

那家伙却站在原地未动,我一抬头,就看见他亮光光的秃毛脑袋,和即便没有头发依然冷硬英俊的面庞。

是法海。

他没有问我有没有事,只是将我上下打量几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重归平静,淡声开口问:“姑娘,里面有大夫吗?”

姑……娘……

我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是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