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姐姐不在,我有点失望,却又仿佛松了一口气,忙摆了摆手:“不必了,许大夫,贫僧来这为说一句话,他真的不是妖,你们可以放心。话到了,贫僧也该走了。”

法海一个人,还有可能不穿帮。但我们若同时出现在姐姐面前,我真的不能保证她看不出来。

许仙挽留了几句,见我去意坚决,便没再强留,只是坚持要送我到门口。我跟他往外走,快出去时,忽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在身上,微一抬头,就见灰狼抱臂靠在门边,瞧着我似笑非笑,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许仙还在旁边,我学着法海往日那样,目不斜视地从灰狼身边走过去,默默祈祷他什么都没看出来,看出来也不要说出来,就让我安静地离开。

迈出药铺的大门前,我终究还是没忍住,扭头朝里间看了一眼。法海正巧也将目光投出来,与我四目相对,眸光似是微动,终究又归于空寂。

直到远远将济世堂抛在身后,都快走出苏州城了,我才长舒一口气,觉得胸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临行前,我曾与法海约法三章。在山上当和尚期间,我不能破戒,除了酒戒荤戒,最重要的,就是决不能去风月场合找相好。

其实他高估我了,就冲我是个和尚,还穷得叮当响,那些妖精也不会搭理我。

其实那些个这戒那戒,这不是最头疼的。最令我头疼的,还是那个老住持。我总觉得他早已看透了我,而且我为了抹黑法海,还当着全寺大小和尚的面吃肉喝酒了。当时是很爽,可哪能料得到头来,竟然还要自己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否则我一定囤上百八十包。

我一步一个台阶走上金山寺,猛吸一口气,厚着脸皮叩门:

“住持,我是法海,我化缘回来了。”

有人来开门了,还是叫圆通的小和尚。看见是我,他顿时大惊失色,扭头就跑,边跑边叫:“呜呜呜住持,法海师父又又又回来了。”

他跑得太急,忘了关门,我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堂而皇之走了进去。大小和尚们闻声出来看,看见真是我,一个个都两眼放光,却大多不敢靠太近,只一个劲地跟我竖大拇指。

为数不多敢于靠近的,问的却都是些很劲爆的问题:

“法海,听说你下山后扫荡了大小青楼,大振咱们金山寺的雄风,是不是真的?”

“法海,听说你把那个风月渡的花魁搞大了肚子,人家还拼死拼活要自赎自身,非要从良嫁你不可,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