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吧。”我声音颤抖:“您别不信,我是真心喜欢他,我俩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了。”
“哦?”狐狸精往我脖子上喷了口气,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尖牙就悬在不远处,“那你怎会允我给他画这副香艳小像?”
“因为,”我闭上眼睛,绝望道:“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善妒。”
别的来什么都行,可千万别来什么鬼的镜花水月。
所谓镜花水月,是那些常年混迹于风月场中的妖精闲着无聊发明出来,拿来试炼恩客真心的法门。要知道,鸳鸯帐内颠鸾倒凤的时候,男人嘴上跟下半身一样,都没个把门儿的,什么心肝儿宝贝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都随着泄洪一并出来了。
出来了,多半也就不记得了,可惜世间,却自有痴情女子拿这当成真宝贝,非要践行这承诺,追随男人去。这一来二去纠缠反复,始乱终弃也不在少数,于是,无数痴男怨女由此而生,伤得狠了,就去投湖投井,化作水鬼,扰了湖井里妖精沉睡百年的清梦。
妖精们不胜其扰,觉得情字真是个害人不浅的字眼,于是动用大家的法力,一起造了这么个水镜,放在风月渡里,堪称这座小楼的镇楼之宝。
据说,每当有楼里的姐儿被誓言哄住,动了从良嫁人的心思,就想方设法让她心上的郎君看一眼镜子,若映出来的是她的模样,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或水镜碎掉,也就死了心,任凭妖精们吸了这负心汉的精气去。
如今,风月渡的桃叶老板娘要我看这面水镜,若映出来的不是法海的模样,那我就再无狡辩的余地。
“心虚了,不敢么?”见我面如土色,狐狸精似乎早已料得这般结果,又咯咯笑了起来,“这和尚平日里总追在你姐姐后面跑,她都快烦死了。不如,我今日就毁了法海的童子之身,叫他再做不成和尚。想来你姐姐也不会反对,还会夸奖你,替她分忧呢。”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敢,有什么不敢的?”我拿开她搭在我肩上的手,强颜欢笑道:“我待法海之心,日月可鉴,岂会怕区区试情水镜?刚好我对这面神奇的镜子一直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今日便趁机饱一饱眼福。老板娘,请吧。”
很快,我被领进另一间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池冷水。桃叶领我走到水池边,沿着光滑的边沿走到池中央,一个刚够两人落足的小台子上。水面平滑如镜,池水清澈见底,里面并无半个活物,连片莲叶都没有。
以往姐儿给恩客看的水镜都是□□,今日她带我看的这个,想来便是镜花水月的真身了。
我在水台上站定,定了定神,趁桃叶没注意,往水里偷瞄了一眼,发现里面正隐约映出法海的倒影。
我正暗自庆幸自己现在占是法海的身子,若我一直心无杂念,这水镜中映出的,便一直是我此刻真实的倒影。若真能如此,那这关,我就算过了。
“往边上站站。”
桃叶却并不打算就放过我,直推搡着我往前站,直到再前一步,我就要跌进水中。
她从我肩膀间探出头来,我们四只眼睛一起往下看。
水镜中倒映出的,依然是法海的模样,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