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毅尚不自知,以为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继续笑道:“去岁大年初一沐大小姐遭劫,上官先生便呕心沥血地寻找,此番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皇上何不锦上添花呢?”
萧逸的眯起的凤目透出锥心的寒意来,这黄毅前世是猪变成的吗?居然敢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来?他到底追随的是自己还是上官云清?这样的人为何打仗的时候会那般聪明?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听皇帝萧震天哈哈笑道:“黄爱卿当真堪比解语花,朕也觉得委屈了秋儿。方才沐爱卿还说秋儿已年芳二九,怕误了这孩子的大好年华,朕当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好一段天赐良缘怎地都没有留意到,倒是要劳烦黄爱情提醒,当真是朕的失职。”
上官云清怔住,他原本已开始心灰意冷,眼下,上苍却突然给了他这般机会,像是一下子拨开了迷雾,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渴望,整个胸膛顿时被喜悦涨满,只觉得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恨不得现在就能听见皇上赐婚,他好立刻跪地谢恩,一双眼睛只死死盯住萧震天的嘴巴,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果然,萧震天扫了他一眼,眸中滑过一丝了然,笑道:“如此,朕便将丞相府大小姐沐之秋指婚给上官云清,待新年过完便选了吉日完婚!”
萧逸猛地呛咳一声,冰冷俊逸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动容。这算是报应么?当初他有眼无珠负了秋儿,竟是再也弥补不回来了么?错了,他的欲擒故纵竟错了。早知会是这般结局,便是让秋儿恨死他,他今日也不会当众要求解除婚约。
“父皇!”
“皇上!”
扑通声起,靖王爷萧逸和神仙先生上官云清竟双双跪倒在地,同时给萧震天磕了个头。一个冰冻三尺杀气腾腾,另一个粉面含春喜上眉梢。
只是他俩反对和谢恩的话都未说出口,便听沐之秋淡淡道:“我不同意!”
跨前两步,目不斜视地整理好衣衫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萧震天磕了个头,沐之秋毫不畏惧道:“民女十分感谢黄大人的厚爱,也很感激皇上惦记着民女的终身。但民女才被靖王爷退婚,实在没有心思再谈婚论嫁,还请皇上恕民女难以从命!”
萧震天哑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儿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秋儿已年芳二九,不可再拖了。若是秋儿现下心情不佳,朕可下旨先让上官云清与你订婚,待你心情好了再完婚不迟!”
沐之秋唇角一挑,露出些微自嘲来,“皇上说的是,是民女逾越了。只是,民女想问皇上一句,皇上可听说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么?”
“咳咳!”萧震天被口水呛到了,这个沐之秋总能说出吓死他的话来,他在位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啃的骨头,只要见一次这个小丫头,自己就会被逼得想要逃跑一次,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形?难不成这丫头竟对逸儿日久生情了不成?那她方才为何还要大大方方地答应退婚?还是说,这丫头心里真的喜欢着其他人?
沐之秋这句石破惊天的话着实把众人都骇到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这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皇帝她心中早有所爱之人。但凡是女子,有这种想法只怕都会被视为道德败坏水性杨花,就算不被沉塘也得被烧死,此女竟面不改色,将这么没脸没皮的话说得大义凛然,无端地让诸人生出一股敬畏和仰慕来。
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居然能让她这般牵挂,生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