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淮安那天没什么事做,所以很早就到了。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随遇和俞江年一起出现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远远地看过去,很配的一对。

是的,该死的登对,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高185大长腿,得体休闲黑西装,一个低头浅笑,娇羞可人,还男才女貌,真是该死的登对,刺得宋淮安的心里千疮百孔。

他想起了那个在商场买的袖扣,不知道戴在俞江年衬衫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好看……

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俞江年,即使俞江年讨厌他,针对他,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却像不顾一切地知法犯法,在俞江年身上将所有愤怒,不甘,嫉妒……所有所有的阴暗都发泄出来。

他又不自主的想起婚礼的那个夜晚。随遇推开了他,笑中夹着泪,一言不发,然后离开了。

那天晚上的随遇可怜的让人心疼,而现在正向她缓缓走来的随遇却是那样的明媚动人,这样的差距不得不让他觉得怅惘,以及他内心的恐惧也正一点点地蔓延滋长,像藤蔓像荆棘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动一发而牵全身。

看见宋淮安时,随遇连笑容都僵住了,俞江年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带她落座。

俞江年看了眼宋淮安隐忍不发的表情,真是爽翻了,还忍不住向他挑眉示威。

宋淮安拳头抓得死死的,强迫自己挪开目光不去看他们。

俞江年坐在中间隔开了宋淮安和随遇两个人,款款而坐。

俞江年还装作惊讶,入目满是嘲讽地和宋淮安打招呼,“呦~宋大律师,怎么有这闲工夫来看话剧啊?”

宋淮安拉了拉外套,坐得端正,清了清嗓音,才说,“是啊,朋友送的门票。”

“哦~是吗?祝你有一段愉快的经历。”说完,俞江年便不厚道地笑了,那笑声真是要多贱有多贱。

宋淮安知道俞江年是故意的,可是偏偏明面上却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他只好咬着牙忍耐着,而且他知道,无论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今天他都是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让自己输得不至于那么狼狈,这也是他不允许的。

他,宋淮安,不能输,只能赢,如果一定要输,那就装作蛮不在乎,他就算输也不会让对手赢得太痛快。这就是宋淮安,永远不能输的宋淮安。

话剧开始了,第一个画面就是周公馆,然后鲁贵,四凤,周冲,繁漪,周萍,周朴园……一个接一个上场。

宋淮安虽然强迫自己看剧,但看了一会,发现居然是《雷雨》,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居然是《雷雨》,一切都是逃不开的宿命。

心绪又再一次不自觉地飞到了随遇身上。

害怕,恐慌,焦虑,不安,挣扎,无力……

看刚才俞江年和随遇之间的动作,简直不像普通朋友那样简单,现在在看话剧的过程中,两个人也在咬耳朵。如果俞江年只是在追随遇那还好,他还有机会,如果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依着宋淮安对随遇的认识,她肯定会像从前对自己那样对俞江年,到时候,他连亲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何况是要将她抢过来。

越想,宋淮安越觉得不安。那种不安,让他坐如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