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问,他怕说多了随遇会觉得烦,觉得他矫情,他更害怕,问了以后,随遇说不来。
没回来以前,宋淮安天天盼着回北城,等真到了机场,上了飞机的时候,他又觉得很害怕。距离北城越来越近,他的心就越紧张,就跟裸考一样。
当他双脚再次踏在北城的土地上时,他无比矛盾,他既想冲出去,又想缩回飞机上,就像随遇之于他一样,他既想贪婪地拥有,又害怕随遇会毁在他手上。
上飞机前的那一刻,随遇都没有明确说她来还是不来,只说要改试卷,赶得及就来,赶不上就算了。
他没法说她不好,因为他从前就是这样对她的。
大学的时候,随遇每个月都会回北城一趟,有时候遇上节日,还会一个月回来好几趟,但是他很少去接她,无论是高铁还是飞机,他都很少去接。而不去接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来来去去,无非就是学习,又或者是找教授问问题。因为太少去接她了,偶尔去接一次,随遇就会开心得像个小朋友一样。
刚开始几次随遇还会像别人一样,看见他冲过去抱他,跳到他怀里,但是宋淮安不喜欢。明明没有人会介意这些,也没有人会指责他们,但是宋淮安就是不喜欢。他跟随遇说,以后别这样,大庭广众,注意点影响。
后来随遇没再这样过,但见到他仍然开心,只是不会再跳到他怀里撒娇了,他们像迈入了结婚多年失去了爱情的中年夫妇一样。
而那些他不去接她的时候,她更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自己一个人坐飞机,自己一个人拿着行李搭地铁到酒店,自己一个人收拾好行李到学校等他,有时候甚至还要自己想好吃什么,怎么安排活动行程,而为了迁就他,最后还是会选择并不好吃饭堂。
大学拍拖四年,随遇连自己学校饭堂都没吃遍,倒是吃遍了北城大学的每一个饭堂,还能清楚地知道哪个饭堂的饭菜最好吃,哪个饭堂的饭菜划算,而哪个食堂阿姨手最抖。
有一年元旦,她坐飞机回来北城,就是为了跟他一起过元旦,而他甚至接机都没有去。她自己一个人安排好所有事,几点去哪里吃饭,吃什么,几点去倒数,倒数完干什么,她都安排好了。结果等她到学校的时候,他才跟她说,今晚要跟社团的人一起过元旦。
而随遇呢,一句怨言都没有,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跟着他去参加法学院的社团聚会。都是她不认识的人,都在聊她听不懂的话题。也是那时候起,随遇起了要背《刑法》的念头。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元旦,但等到他们回到酒店独处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凌晨了。宋淮安那时候酒量还没锻炼好,喝了酒还是端着一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模样,一回到酒店就像个大爷一样躺着,随遇还得帮他脱鞋擦身。
想想那时候,宋淮安真的挺不是个东西的。
但你说他真的一点都不爱随遇又不对。
他想让随遇认识认识他身边的人,也让身边的人认识认识他的女朋友。
随遇在这段感情里面很没有安全感,他知道,所以在学校里面,赵可儿是他接触得最多的女生,所以随遇每次来学校找他的时候,他都会带着她去最多人的饭堂,他想让别人知道随遇是他女朋友,也想跟随遇一起出现在他的生活细节里。
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爱要说出来,爱要表达出来,他含蓄又隐忍地爱着随遇。
可是最好,他发现,他那份不敢表露的爱,谁都感受到了,除了随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