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后思索着整件事,忽然想起之前元祁太子见她,最后离开时说过的一句话。
“……要是在没摸清事实的情况下乱用,说不准下一刻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来。”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到底指的什么呢……
事到如今,她与倾宁商定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要想保证计划顺利实施且不伤及无辜,她就势必要自己参与进去,而不管那天她在云起山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倾宁,在这个时候都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云昭抬起头,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夜幕中四散的月光。月光皎洁,却在初冬之时渗出丝丝缕缕的森寒气息。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书案旁,从书架暗格里拿出了一张城防图。
按照她这些天的摸索排查,这张图基本上已被填充完毕,只剩最后几个地点依旧空白。
她望着那处现实中不知深浅的空白,斟酌片刻,将图纸折起再次放回了暗格里。
初冬夜长,寒风扫过长街,卷起打更的声音席卷全城。
云昭侧身闪到巷子里,借着墙角的遮蔽躲开路过的巡逻卫队。
她回忆着图纸上空白的几处方向,抬脚朝东南方向走去。
要想出城后在短时间内走上回乌南的捷径,西边的三道门是必选之路。然而其中变数颇多,若是元祁太子临时反悔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绕远路才有最大的可能躲避追兵。
如今东北与正东方位的城门布放情况她已摸清,只剩下东南方向未知其数。
云昭躲在暗处,暗暗记下城门旁的守卫情况,然后飞身攀上城楼。
城楼上站岗的守卫毫无所觉,依旧倦怠地靠在柱子旁,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打架,似乎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云昭悄声绕到他身后,抬手劈向他后颈。她将彻底昏过去的人拖到一旁,又从他身上搜出令牌。
等到她再次起身时,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那是城楼下城门打开的声音。
她警惕地往下探头看了一眼,黑夜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骑在马上,身边是查看进城令牌的守卫,正把一块玉令递回他的手上。
那人头上盖着斗篷帽,因为离得远,在夜里并不能看清相貌。
城门打开后,那人驱马向前,离城楼也越来越近。
月色皎皎,在城门前洒下一片光影。她眼看着那个深夜进城的人越走越近,直到城下,才堪堪看清来人的样子。
云昭这才想起,这人是之前元祁太子宣她入宫,那个她在西门处上见到的人。当时李公公说过,他是太子近卫,但却从不抛头露面。
而当时她之所以注意到这个人,全然是因为觉得此人似曾相识,模模糊糊像是从哪里见过,至于是从哪里见过,她那时候正被李公公催着去见太子,也便没机会再细想。
或许是察觉到目光,那人进城前抬头往城墙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