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后,紧接而来便是黑夜的脚步声,渐渐靠拢,给人增添一丝丝惆怅的感觉,溶溶的月色,悠悠的江水,卖粥的小艇,轻拂的古榕,寒光闪闪的古炮,耍拳弄棒的人们,都渐渐的隐去。
是夜,烛火摇曳,在客栈的后院内,借着皎洁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雨后初开的嫩芽。
三月天,依稀泛冷,在院墙旁,几处梅枝还在枝头,欲含苞待放,可怜的紧,天空繁星闪烁,这里悄声似画。
长廊尽头,一单薄的身影矗立在那,不知站了多久,形单影只,微微闭着眼,仰起头,静若处子,肩膀上披了一层雪白的毛帛,融入这夜色里,无声无息。
她看上去真的很美,这星月明夜都成了她的衬托,她不动,天地之间似乎也在此凝结了。
“多好的画面啊,却看的那般刺心,自己不过是个身外人,为什么看着她,自己也会难受?”院门后的人就这样看着不远处的地方,莫名的质问自己。
良久,那伫立在原地的她缓缓往前走着,枝头的上梅花飘忽动了动,此刻无声无息的开了,她轻轻伸出手,浅浅握在两指之间,弯弯低头,轻闻着,却在闭眼的那刻,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如失落掉坠的星辰,失去光色,黯然隐去。
”父皇,我好想你,我好害怕”……
夜晚渐深,气温也慢慢降低,她的身影在夜色中微微颤抖。
一个人,长廊之下,身上满是月辉,落寞凄凉,可是看上去却说不出的坚强。
裹了裹衣服,她转身向客房走去。
没走几步开外,忽有嗖的的一声从自己身边掠过,她有些局促,往回看去,只见一颗石子打在刚开的梅枝上面,石子夹杂破风的速度,力道十足,只是刚轻微接触,枝头便已折断掉落,那枝头上刚开的梅花似乎还未全展开,便散落在地上,花瓣红的出血。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不禁微微蹙眉。
“为什么要把这梅花打断”语气有些冰冷。
只见院门后走出一人,一身紫衣,面容清秀,棱角分明,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缓缓向她走来。
你可曾还记得你和他初遇时分?
她看着他的笑,看着他向自己走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竟然有些恍惚。
“它打扰我看画,既然碍事了,那就不要也罢”
“看画?什么画”
“美人邀月,春雨入梦,当然是眼前画”
这话听的有些轻薄,她知道刚才自己出神的时刻,有人就在旁边了,怪自己心神疏忽,心下懊恼,想起刚才自己的模样,不知怎的,脸上也莫名的红了起来。
“既是看画,画里的都是风景,你又何必毁去这刚开的梅花”
“不错,画很美,风景也很美,可偏偏就是这梅花多余了一笔,让人看的有些眼拙,就出手去了”
听着此人说话的态度,一副蛮横的样子,她心里却是有些气恼了,不再纠缠,迈步便向外面走去。
“且慢”声音似乎凝结在空气中
“姑娘叫什么名字?”紫衣之人,并不觉得问的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