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学校出来,他拦了出租车和她坐去后排座。她在他身边坐着坐着,连打了两个哈欠,就闭上了眼睛。
闭着闭着,她的脑袋瓜就倒向他。
倒着倒着,她就枕到了他的颈窝上,甚至连额头都贴住了他的脸颊。
他等了一阵阵,微微侧眼去看她,她正巧眼睛眯了一条缝,也在偷偷看他。
她那时候主动追他时,使出了很多小伎俩。
那些伎俩其实一眼都能识破,可是偏偏又透着她独有的可爱。
过了这么多年,隔着重重叠叠不愿再经历的过往,他忽然想起,其实那时候,他是很沉溺于她的追求的,也很爱听她到处强调“我可是老沈家的儿媳妇儿”。
此时身边的姑娘呼吸悠长,酒意依然浓烈。他却知道,她是不会再装睡的。
八年,时光虽然带给了她很多他不熟悉的特质,有些方面他却比以前更笃定。
她再也不是小孩,不会无聊的再去玩那些小孩子的把戏。
他长长的喟叹一声,从椅上站起身。
躺着的姑娘陡的翻身坐起,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月光与路灯齐齐映照下的眸子,只有一瞬间的迷糊,便重新变的澄亮。
她看了他一阵,开口问他:“吃了没?”
他点点头:“吃了。”
她“哦”了一声,又问他:“有烟吗?”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我不抽烟。”
她转个方向靠在椅背上,探手往裤兜里摸了摸,掏出来个烟盒。再摸了摸,下地去小电驴的后备箱里翻了半天,捏着一只打火机过来。
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掏出一支烟,连同打火机一起丢给他。
打火机是塑料材质,便利店一块钱一支的质量。
他摩挲着手里的香烟,终究还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却被烟呛得一阵咳嗽。
她摇摇头安慰他:“慢慢来,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学不会。”
他转头看向她,她再不说话,只一下又一下的抽着烟。眼皮低垂,像是在想心事的模样。
黯淡灯光淡去了她脸上的绯红,她的神情多了些白日里不见的温柔,眉头平顺,仿佛这个时候和她说什么,她都会应承。
他觉得应该趁机带她进车里,睡在这里算什么事儿。
转眼却又想起了一个月前,她在车展上被他撞崴了脚,他要带她看伤,她却发了一场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