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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近三个月不见,龚老太太模样大变,整个人肿胀变形,若不是她已经知道是谁,只怕迎面遇上都难认出。
老太太的性格还是那么健谈,“哎哟你可算来了,自从老王提起你,我巴巴的等了一整天。”
她先进了卫生间洗了手,脱了大衣,换上自备的家居服做为护工服,又给老太太拧了热毛巾,一边帮老太太擦洗头脸,一边笑道:“可我却不想见您。”
“为什么?”
“您好不容易出了医院,我相信包括医院的医生、护士和病友,都不愿意再看到您入院。”
老太太叹了口气,“哎,病来如山倒,没病谁愿意住进来呢。”
她放下毛巾,向老太太问过值白班的护工,得知还是以前那位,便打了个电话过去,问清楚各种医嘱注意事项。
白班的护工和她相熟,临挂电话时交代:“龚老师这回很不正常,你要当心。”
她没太听懂,“什么叫不正常?”
“就好像有些……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你照顾两天就能发现了。”
事实上,当天晚上,顾苗苗就察觉出了龚老太太的不对劲。
临睡前都好好的,她给老太太按摩揉捏了浮肿的双腿,哄着老太太睡着。她支好小床,只留了一盏壁灯,躺上去也要入睡,老太太忽然满头大汗坐起身,惊惧不疑道:“来了,他们来了……”
她忙忙上前抓住老太太的手,“姑姑,是不是做了噩梦?”
老太太不接她的话,只口中不停歇的重复,“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她立刻把病房所有的灯都打开,向老太太道:“姑姑您看,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您忘了,我打人厉害的很,谁敢来我就打谁!”
老太太直勾勾看了看她,忽然就倒头躺下,仿佛忘了刚才的事情,睡眼惺忪的问道:“怎么开那么多灯?”
她关了大灯,留下壁灯,又去拧了毛巾,给老太太擦过汗,低声道:“姑姑您睡,有我。”
这一晚老太太没有再闹腾,她却不敢大意,一直熬到五六点,才趴在床头睡去。
等早上七点白班护工来接班,她把护工喊出去,问道:“老太太的事情,医生知道吗?”
护工摇摇头,“家属应该知道,家属有没有告诉医生,我就不清楚了。”
她着急:“你怎么能不清楚?万一老太太出点事儿,我们能担得起吗?”她隐约记得,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和老太太合作时,老太太像是有一次这种情况,但之后再没有发生过,而且程度也很轻,完全没有昨晚的明显。
她想了想,找护工把老太太儿子的电话要过来,拨了过去,把晚上她遇到的情况告知对方。对方道:“这情况我知道,我母亲在家里时,有时候会有点疑神疑鬼。给她办理住院手续时,我也向医生提及过此事。”
她这才放下心,进病房穿上大衣,拿着手套围巾和头盔要出门前,向老太太道:“姑姑你休息,晚上我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