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过事故路段,公交终于平缓的前进,过了好一会儿袁诺碰了碰脸颊,没那么烫了。

她想起刚才锦山路段上的事,调整了一下站的角度,偏头对段曲归说道:“刚刚出车祸的地方,两年前我也见到过一次。”

段曲归垂眸看她,眼神波澜不惊,握着吊环的手缓缓收紧骨节发白。

“那天下着雨,天很阴沉。一辆载货的卡车和轿车相撞,轿车的车主伤的很重。”袁诺谈起那次的车祸唏嘘不已,她第一次直面这么惨重的车祸。

当年那辆轿车的车头严重变形,车主卡在里面动弹不得,头部脸上满是鲜血。路人报警后纷纷退开,看着眼前的惨状无能为力。她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急救措施的培训,着急忙慌地跑上前想看自己能帮些什么,却发现无计可施。后来她看到半降的车窗内车主还有意识,就蹲在一旁一直对他讲话。

袁诺眼神里透着无奈,耸了耸肩:“也不知道当时讲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能让他不害怕些,让他知道救护人员马上就会到。”

段曲归下颌的肌肉紧绷,呼吸略显急促。

“所以,当时是你?”男人的声音喑哑低不可闻。

袁诺看向他,眼神带着迷惑。什么是我?

段曲归摇头:“后来呢?”

“救护车和消防车来的很快,救援很顺利。”袁诺在救护人员来的那刻就退到远处,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她看着人被救出抬上救护车后才转身离开。

“我想他现在一定也生活的很好。”她的话里有着祝福和期盼。

“会的。”段曲归轻声应道。

路程的后半段,段曲归异常沉默,袁诺悄悄看他时发现,他在盯着她出神。

下车步行几分就到袁诺住的公寓了,袁诺和段曲归道别,萱萱也挥着手说再见。

袁诺牵着萱萱转身往大门走去,段曲归上前一步,“等等。”

手腕被攥住,男人掌心有出汗后的潮意,不是很明显但因为他握地力道有些重,肌肤相贴,才使她清晰的感知到。

“怎么了?”

段曲归没有松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再和我讲几句话吧。”

袁诺轻笑声音放柔:“你想听什么?”没有挣开他的束缚,甚至连一丝轻微的晃动也没有。她敏锐的感觉到段曲归的情绪和往日有些不同。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我只想听到你的声音,让我摆脱噩梦,抚慰我躯体的疼痛,在我灰暗的世界照射进一束光的声音。

袁诺一手牵着萱萱,一手被段曲归扣住。因为男人强硬的姿态,让人误以为是吵架的小夫妻,女方要带孩子走,男的不肯而僵持。门卫处的保安朝这边张望了好几眼,见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也就不再关注。

此时的袁诺正轻声和段曲归讲她把《竹》作为自己的头像,没有征求作品主人意见,有些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