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就遵照她的遗言,离开了侦查局,留在了小苏打,一留就是三年。
放下他所有的学识和热情,安分守己,消磨掉自己最好的年华。
他好像比谁都过得开心,却又比谁都痛苦。
哪一种选择都是错的。
他找不出真正的死因,换不回他的父母,也永远得不到死人的认可。于是一切都没了意义,做什么都不会有结果。
对邢曼的愧疚和她去世的痛苦狠狠地纠缠在一起,让他近乎分不清究竟是谁附着谁,那一阵日子所有的回忆都是灰暗的,连同当年的选择也被刺得鲜血淋漓,让人不愿触碰。
就像是被攥在不透风的黑色塑料袋里,他摸不到外界的空气,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浑身燥热憋屈,拳头挥在轻飘飘的塑料袋上,不吃力,打不破。
力量撞上去就卸掉了,反过来郁结成一团在胸口,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该怪谁,不怪宋轻云,不怪邢曼,不怪他。
怪命么?
时间太久了……他都不记得这个袋子是谁系上的,是什么时候系上的,只知道他好像醒来睁开眼,才发现四周都是空的,已经没有路了。
只有这一个月,短暂地回到调查真相的这一个月,他真心实意地笑,好像那个被埋葬的自己又活了过来。
所以他整天都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受伤也好,被阻拦也好,什么都挡不住他一直跟着这个案子往前走。
宋飒的话说完了。
他的头被酒气冲得发晕,无名之火在身体里乱窜,毛孔都堵塞了似的憋着,一番长长的话说出口又后悔了,却不能吞回去。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呢?他还能回头不成?
宋飒的脚在地上踢了踢,手一捞捡起了个碎石块,垫了两下,突然一扬手发狠地挥出去。
小石子飞了出去,划出很长的一条线,掉在底下的礁石上,发出嘭的响声,跳起来又弹了几下,滚上了柔软的沙滩。
宋飒又开始在地上摸索。
贝拉米把一个凉凉的小石子放在他手里。
“刚捡的。”贝拉米抬头看着他,眼神安静,“我能看见。”
宋飒没说话,嘭的又扔了出去,飞得比上次远,落在了礁石区的边缘,在沙滩上滚了更长的一条痕迹。
酒喝多了有点吃不住力,他大臂根有些撕扯的痛。
宋飒伸出手心,贝拉米又把一颗石子放在他手心里。
他换了一只手,虽然是右撇子,但是在学校曾经刻意训练过左手的敏捷度,并不比右手逊色。
石子更大,更吃劲,宋飒和贝拉米的视线都跟着那个石子。
石子落在大块礁石上发出很大的挡的一声,跳了一下,滚落下去。
宋飒又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迷糊地觉得挺蠢的,他不知道要把石子扔到哪里去,扔到多远都打不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