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妈妈吓得马上跪倒在地:“还请夫人节哀,老爷他、的确已经去了。”
“连你也在胡说!他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孔郑氏大声斥道。
“是真的、夫人!”常妈妈一把抱住她的双腿,哭道,“昨夜巡逻的官兵听到别院有异动、便马上闯进去查看。可在他们进屋之前,老爷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孔郑氏无法接受。
她摇头道:“如果老爷他真的遇害了,官府今天为什么不把他的尸身给送回来!死者为大,他们难道还要继续扣着、不让老爷入土为安不成!”
常妈妈身体抖了抖,颤声道:“他们说,老爷走后还不到一个时辰,尸首便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腐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是、真正的死无全尸了?
孔郑氏瘫倒。
他们母子二人平日里最大的倚仗就是孔百万和郑家。现在,孔百万死了,郑家那边也遇到了麻烦自顾不暇;她的成儿才四岁,她跟孔家的其他主事又素来不和,这、没了倚仗,该如何是好?
“孔信堂呢?他人呢!”孔郑氏反应过来,狰狞道。
常妈妈答:“那边的人说,孔信堂不在别院。他人消失了,官府正在全力搜查。”
“消失?哼!好一个消失!”孔郑氏一拍桌子,“老爷身体一直康健,无缘无故地,为何会突然遭遇不测?若只是寻常地去了,这身体又怎么可能会化成一滩血水!孔信堂,一定是他在中间使了手段!”
常妈妈骤然止住了哭泣:“夫人的意思是?”
“这些年来,枉我对他仁慈、留他和他那贱人母亲一条性命。他为了报复、竟然趁着郑家有难、做出弑父夺权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常妈妈惊恐,连说话都结巴了:“夫人的意思是,凶手、是孔、孔……”
孔郑氏双目一瞪:“除了他还能有谁!”
“昨夜跟老爷共处一室的,除了那几个贱人,便只有他!老爷夺了他的权,让他背着那么大的丑事、颜面前途尽毁,又偏爱我和成儿,他当然记恨老爷,也嫉妒我们母子!他真当自己心中的那些阴暗心思没有人知晓?现下人消失不见了,他除了畏罪潜逃、暂时避避风头,还能为了什么!孔信堂他知郑家现在自顾不暇无法照应这边,我与孔家主事又素来不和,老爷一走,我跟成儿孤儿寡母的、就没了依靠,这孔家,等事情平息了之后,他一回来、不就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这算盘打得着实响亮!”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越想情绪就越激动,慌忙起身:“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他的狼子野心得逞!常妈妈,快,快给我更衣梳妆,然后随我去官府,我要去报官!孔家是我成儿的,他孔信堂休想染指!”
“你这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周边突然冒出的陌生女声让孔郑氏吓了一跳。
她左右张望着,却发现这屋里再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于是,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还是常妈妈的那张脸,但她不知何时已经挺起了腰背,携带的表情也是不可能会出现在常妈妈面上的那种似笑非笑。
她的眼睛变得比黑夜还要可怕,仿佛能摄人心魄。
“你不是常妈妈!”孔郑氏从凳子上滑落、跌坐在地上,无比惊恐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