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师爷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这封凭空出现在衙门阶前的匿名信件,便很有可能是那背后高人所为。若上面写的‘郑’字不是指明凶手,莫非……”

见他在关键地方停顿,闻思远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师爷:“莫非,那人是在向我们透露他的下一步计划?”

闻思远来了精神,再次拿起笔:“你仔细说说你的想法。”

“既然孔公子明天不能上公堂对峙已成定局,那么为了扭转当下对他不利的局面,便要尽可能地将这水往孔郑氏身上引。他这是在暗示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闻思远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我计划这些、只是想还信堂一个清白。先不说这种栽赃陷害、屈打成招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那孔郑氏可是一个任由别人拿捏的软柿子?这水是说引就能引的了?哪有这么简单!”

“那人既然敢将信送过来,必定是有把握的。”师爷说,“您先不必纠结,也不必想着要有什么行动,只肖明天升堂时将那孔郑氏一并召过来即可;到时候那人究竟有何谋算,自能见出分晓。”

写完最后一个“引”字,闻思远叹:“也只能如此了。”

“师爷。”他心中依旧有一个结,“你觉得这些事情,信堂都参与了多少?”

“这些疑虑,当您再见到孔公子时,相信他会为您解惑。”师爷却避而不答。

一室沉默。

屋顶上,见他们已经结束交流,飘零悄悄盖好瓦片,悄悄离开。

一切就等明天了。

第八章

孔百万死亡一事,在柳州造出了不小的轰动。

官府审案的那天,只要是能抽得出功夫来的百姓,都会过来凑凑热闹……哦不,是见证真相。

衙门外面人群密集。大家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孔老爷究竟是被谁所害。

当然,议论最多的,还是这藏娇别院究竟是否如传言所说,只是个甩到孔信堂身上的锅。

“要开始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低语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闻思远一身朝服,头戴官帽,大步流星走至公堂之上。

他端坐在公案后;师爷在侧方坐下,铺开笔墨,等待开审。

原本闻思远对今天的审案心里是没什么谱的;但他没想到那个孔郑氏,她居然、这么……狂?

“孔百万是我杀的。”她上来就猖狂大笑,还自曝猛料,言语极其嚣张。

闻思远吃惊。他见她衣妆齐整,目光清明,不似疯癫之状,才敢让她继续说下去。

“明明是个色鬼祸害,却非要想着装什么正人君子,恶心!要不是我身后站着郑家,只怕最后下场与其他女人也没什么两样,不是死,就是疯!”孔郑氏开始咒骂,“我想得到孔家,才会一直忍着;不然像这样的人渣,我连看一眼都觉得脏!更别提会自甘轻贱、委身于他,我呸!”

只这么一小段话,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就已经很大了。

大家哗然。

闻思远理了理思路,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孔郑氏已经自觉地继续往下说了。

“好在,我有一个儿子。是孔百万自己想不开、非要毁掉原先培养得好好的继承人,扶持幼子;既然摊上了这么一个神经病,那孔邹氏跟孔信堂也就别怪我们母子后来居上了。”孔郑氏很是得意,“早在生下成儿后不久,我就给孔百万下了药,让他再不能使女子有孕。现在想来我还真是明智,孔信堂被毁,那我的成儿就是孔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就算那些老不死的看我不顺眼又如何?以后这整个孔家都会是我们的!看还有谁再敢给我们母子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