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跌倒。但不管她怎么提防怎么抗争,有些死循环就是这样地如影随形,让她无可逃遁。
它们就好像嵌进了她的命理里。或许这真的就是专属于陆yuli的命吧?不管她是“宇黎”,还是“雨梨”……
而她,信命,认命。
跌坐在床上,无意识地迎着昏黄如豆的台灯光,陆雨梨强颜欢笑地安慰自己:够了。能有这样的一个结局,已经够了。她该知足的!
至少,莫辰最后唤她的那个称谓——yuli,依然亲昵而温存。
至少,即便经历了那么一番翻天覆地的反常,他还是体贴地留给了她一夜……不,半夜的缱绻,作为决裂前最后的礼物。
嗯,现在,她终于知道了莫辰那一番反常的真正原因。原来,早在踏进她的门之前,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她早该想到的!
她只是感到难以置信——既然如此,后来,他怎么还愿意抱她、吻她、呵哄她、许诺她?
他怎么还接受得了她的取悦和侍弄?他怎么还抚慰得上她的身体和心灵?
他怎么还说得出那样窝心动听的情话?他怎么还在她身边睡得下去?
她想不明白,她什么都想不明白!就连莫辰离开房间前最后质问她的那句话,她也怎么都想不明白……
“……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喜欢我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她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突然被他这么问,一时间,她竟难置一词。
她只知道她对莫辰的长情历经十四年都不曾消减,即使一度因无望而把他隔离到了记忆边缘,刻骨的思念却从未断过根。渐渐地,她只知道那求而不得又痴情不渝的感觉本身就已让她不可自拔!可是,这份如此执着又浓烈的感情,这种原本只是由来于欣赏和佩服的心境,之所以会发酵成狂热的迷恋,原因到底又是什么呢?
她这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深究过这个问题。她这才发现,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也不那么适合被抽丝剥茧地追究。好像一旦把它们分析到了太透彻的地步,她就失去了赖以支撑自己的最后寄托。
可是到了此时此刻,破天荒地,她只想把这份感情的由头,深入而细致地去追究个底朝天!
反正,此时此刻,她已经失去他了——这一次,她知道,她将是永远地失去他了。
所以刚才她的身体才会轻飘如絮、虚软如棉。只因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他,更是她的支柱、她的主心骨、她最后的寄托。
也许,把他视为她的支柱、主心骨、唯一寄托……她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所以,此时此刻,一无所有的她,反而因祸得福地步入了“无欲则刚”的境界。
反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倒索性什么都不怕了。那个有果无因的问题,不趁着此时此刻找出它的“因”,又更待何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