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嗯了一声,道:“先别着急吧。工作进度什么的可以压一压,我预感天扬从美国走得会很不顺畅,境内新股东怕也会有别的想法。天扬下一步究竟是什么打算,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要缓还是要急,等他们定了调子再看。”
天扬在国内的合作伙伴是红楼文化,两家企业从去年起联姻的动作便频频发生。天扬在美国一宣布私有化,红楼便在国内各种造势。显然李睿对他们并不放心,今天在会上就差直言了。
Debra 会意地笑了笑道:“好。那我回去 renew 一下 schedule,再邮件给他们确认一下。”
我在一旁听着有些不舒服,争辩道:“师父,你为什么跟天扬的人一样,从一开始就默认凉眸是在设局坑方总,为什么没有可能她就是一名纯粹的受害者,真的因为受到了侵犯而报案。”
李睿和 Debra 齐齐地看着我,过了片刻,Debra 扭头对李睿说道:“你看,盈盈是不是很有正义感和道德心的。”
我的脸皮涨了涨,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凉眸有些无辜。所有人一上来就只盯着钱的事,她没被当作一个人,好像天生就完全被视作是一件工具或是一个什么物件。”
李睿看我的目光里新添了一丝赞许,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又在讨论事情,政治正确的话我便省略了。我并不认为这个事情百分百确定是一场阴谋,但只是无论是否事先有人安排,接下来的处理方式都不会有不同。我对天扬的提醒也是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要真是有人设局,接下来的谈判就得留好后手。”李睿又想了想,语气郑重地说,“当然你说的也没错,我凡事只考虑最坏的一面,冒犯了在座的女士,我道歉。”
Debra 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我按下了心头的别扭,点点头,接受了这千年难遇的道歉。
服务员把食物端上来,摆在各人面前,李睿的心思却不在上面,目光转到我脸上,跟镭射激光似扫来扫去,看得我直发毛。“你刚好也提醒了我,天扬要留好后手,你也是。巧不巧的又遇上了这个凉眸小姐,得提防是不是有人想拿你做文章。”
Debra 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笑道:“李睿,连我都觉得你有些阴谋论了,关心徒弟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李睿左手拿着勺子,轻轻一划拉,松软的鱼排便分成了小块,他冷笑道:“但愿吧,不过,她上次帮着人家设计逃脱处罚,指不定有人还惦记着想她故技重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