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玉竹回来,手里提着四个食盒,苏婉容站起身,不好意思地对谢太太说:“我还是头一回出门作客,不太懂城里的礼数,不知带些什么才好,我家少爷又从来不理会这种琐事,一点薄礼,谢太太千万别嫌弃。”
谢太太示意芳姨娘去接了,对着苏婉容笑道:“只管来就是了,何必费心带礼。等将来叶夫人回了家,自然会指点你。”
芳姨娘接过东西,直接拿到隔壁屋子去,回来后同谢太太耳语了几句。
谢太太听见说有两盒点心,一盒整鹅,一盒整鸭,心里就有些高兴,待苏婉容的态度也比之前热情了一丢丢。
闲话间,谢太太见苏婉容年轻貌美,态度不卑不亢,整个人落落大方,她心里就酸溜溜的,越想越不甘心,抽疯般的又提起了乡下人如厕的问题。
她第一次问的时候,苏婉容假装没听见,故意略过了,就怕引起大家的不适,谁知这货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又问,这可就别怪她了。
苏婉容微微一笑,答道:“其实在乡下挖个茅坑用不着花银子,只是出些力气罢了,家家户户都有的,因为这东西对地里的庄稼有好处,比牛粪还好使呢,哪能随随便便浪费到路边呢?你以为你们平时买来的蔬菜是怎么长大的?还不都是用那些养料浇灌出来的。”
陆太太赶忙喝茶压惊,谢太太听得脸色发白,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干呕两声,匆忙告声罪,由芳姨娘服侍着去更衣。
苏婉容笑而不语,自在喝茶。
来吧,看谁恶心得过谁。
此时屋里没了旁人,两个谢家的丫头还是站在门外的,陆太太用手帕擦擦嘴,趁机劝苏婉容:“谢太太向来能说会道,你只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显然,在长久的相处中,陆太太已经琢磨出如何与谢太太相处的法子了。
左耳进,右耳出,不计较才能保持自己的好心情。
苏婉容朝她一笑,眨着眼道:“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太直,我婆婆劝过我一回,说城里人都不兴这样讲话,要我改一改。唉……你也知道,这一时三刻的哪里改得过来?只好请你们多多担待了。”
陆太太笑道:“什么城里人乡下人,往祖上数一数,连……”她指了指头顶,“也未必是什么富贵人家。”
虽然苏婉容和这两位太太都只是初次见面,显然,陆太太比谢太太要好相处一些,最起码不会当面给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