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鸿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幻想中的弹琴做诗之类的风花雪月,立刻胎死腹中。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可又确实拿不出来。
至于去找爹娘要银子,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因为这时候刘静香在他心里还没多少份量,不值得他如此。
沉默了一会儿,叶锦鸿勉强挤出一个笑:“买琴也没什么,只是我最近实在太忙了,既要看书,还得去铺子里盘点查账,招待上门的亲戚,跟着我爹出去拜访别人……过年前就是这样事多,等年后再说吧。”
说着,他站起身来:“既然你没事,我也该走了。婉容还是讲道理的,只要你乖乖的,她就不会为难你。”
叶锦鸿发自肺腑地劝她,这也是他的经验之谈,和苏婉容相处,只要你肯听她的话,就能少受很多罪。
不料,刘静香却不领他这份情,她只觉得他不像个男人。
在娘家的时候,刘静香受到嫡母的漠视,虽然吃穿都不缺,可是对她并没有多少关心,甚至因为嫌她碍眼,一个月才叫她过去请安一回。
出门作客,多认识几个闺中密友,那更是一种妄想,刘静香长年累月的被困在自己的小院里,足不出户,她所能见到的“外人”,也就只有家里每个月会进来一两次的花匠。
花匠年纪不大,因为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卖来卖去,连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姓什么。刘老爷看他老实,干活又勤快,就赏他姓刘,取了个名字叫刘强。
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照顾花草很有一手,刘老爷就把这件差事交给他了。起先还是丫头们把花盆一盆盆地抱出来,等刘强照料完了,再一盆盆地抱回去。
后来,丫头们嫌麻烦,再加上中间不小心摔了好几盆刘老爷心爱的,于是刘老爷就不叫丫头们乱动花盆了,吩咐刘强每月直接进后院照料就行。
就因为规矩松了这么一点点,一来二去的,刘静香就渐渐留心上了。
刘强干活很认真,给花盆松土,除虫,添养料,浇水,甚至每一朵花瓣和叶子都被他用帕子仔细擦过。凡是经他照料过的,都开得格外鲜艳。
刘强在院子里干活,刘静香就躲在屋里的窗户后面偷看,看着看着,就伤感起自身来。
连一朵花都能得到这样精心地照料,自己身为一个大活人,却过得无声无息,嫡母总不见她,亲爹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要是她也能像刘强手里的花儿一般,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