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北脸上没有半分惊讶,这是他预料中的事。
她接着道:“我曾经看过沈昕的日记,那本日记本里夹着一张旧照片,是少年时期的你,虽然较之现在的你显得有些青涩,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的时候,我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人在指引着我什么,我那时就想,这种缘分真是该死的奇妙。”
“尔东刚才说,在奥克兰时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但是我不信,我也觉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只是我不知道这缘分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倪晨,你说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他明明笑着,眼里却透着一股凉意。
倪晨摇头:“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与你相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一定不会去新西兰。”
那样就不用遇见你,也就不会守不住自己的心。
周宴北抿唇笑着,笑意却已逐渐冰冷。
“你后悔遇到了我?”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藏着被他一眼就能看尽的迷茫。
是谁说她很擅长说谎,明明她的眼睛总是一而再地出卖她。这么多年了,谎言说了那么多,却始终没有习惯把自己也真正当成一个谎言。
“是,我后悔遇到了你。”她笑着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没有遇到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心理挣扎,她也能如从前一般,靠谎言心安理得地度日。
从母亲去世的那天起,倪晨就再也不是自己了,她也做好了一辈子不做自己的准备。可在周宴北面前,她又开始渴望自己是身为倪晨而活,渴望抛掉过往束缚。
但这所有的渴望于她而言本就是奢侈,她偏偏起了贪念。
她说完后,看着他笑了起来,眼里渐渐升腾起了雾气,最后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转身走了。
周宴北眼看她渐渐走远,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谢尔东与她的那些对话。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又真的能瞒得了谁什么。
第二天,倪晨刚踏入公司就发现了异样,所有人都带着审视和犹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疑惑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刚准备落座,朱琴便从办公室内冲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张纸“啪”地甩到她面前。
“既然做错了事情就不要拖累公司,你自己去向王总商量解决方案。”朱琴的声音很大,倪晨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倪晨看了眼朱琴甩过来的纸,不敢轻举妄动。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打开那张纸,居然是一份律师函,而律师函上面盖着的是王怀南公司的红色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