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真的会死。
我的觉悟是很高的。
我从来没觉得我可以活着走出这座东宫。
就如同三殿送我出嫁的前一夜,他告诉我,我必定会死在东宫,差别只是在太子的手里,还是在他的手里。
听完这段话,我只能抬手无奈,“那又怎么样呢?”
横竖都是个死,又有什么差别?
三殿的手放在我头顶,对着镜子朝我笑说:“所以啊,别想着背叛,四蕴,你是知道我的手段。”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头顶硕大的明珠捏得四裂,我立马就信了。
双腿瘫软在地上,我无比谦恭道:
“我会尽力的。”
尽力死在太子的手里。
三殿朝我满意一笑,我觉得他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但我也没有解释。
这件事情导致的后果就是……新婚夜里,太子挑开我的头纱,原本要用来讥讽我的笑容僵住,问我:“你头顶的明珠哪去了?不会是被你扣下藏起来了罢!”
太子不亏是要成为我丈夫的人,十分了解我的性情。我把裂开的明珠磨成了一串珠子,卖了十两银子。
摔了杏仁糕,太子再次朝我呲牙,挑衅我,“宋四蕴,你就这点本事么?这都嫁入东宫一个月了,你就只会这点小把戏?”
我给自己倒茶,“我还记得七日前我把你锁入院后枯井,你是如何哭喊着求我的。”
太子的脸色沉了沉。
我将茶杯凑到嘴角,“也记得五日前我往你的洗澡水里洒了金蛾末,你被捆着四肢一整夜。”
太子的脸色沉成了紫。
我饮了一口茶水,“更记得昨日我抢到了临安扶阳生的《紫髯白眉诀》最后一册。”
撕开棋谱的外封,露出原来的封面模样,我将话本举起朝他摇了摇,笑起,
“终回的最后一册哦。”
太子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捶在我的茶案上,一字一顿,“原!来!是!你!”
我欣然点头,“是的,是我。”
“宋四蕴,你给我记着!”
我笑眯眯看着他,“好,我记着。”
夜晚,我把晚饭全倒了。
翌日,我把早饭也倒了。
听说太子气得吃不下饭。
阿童跑到我门外时,我刚听完了小桉从太子书房带来的消息,正心情大好地裁下一枝紫玉簪,决意插在窗前的那只碧玉细口瓶上。
“太子妃。”
我回头一看,阿童正立在院子外,脸色纠结。
他嗫嚅了片刻,道:“其实,昨日太子原本是想邀约您今夜去庆华门赏月的。”
我愣了一下,“是这样么?他没有和我说。”